射击训练更是抠到了细节。如何据枪更稳,如何控制呼吸,如何预判提前量。晚上,真的点起几根线香,插在百米之外,让战士们轮流在昏暗的光线下练习瞄准。
一开始,抱怨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很多战士不理解,觉得这是瞎折腾,尤其是那些原独立团的老兵,习惯了原来的松散训练,对这种高强度的方式非常不适应。甚至有几个连排干部私下里找到孔捷和赵刚,反映这样练下去,部队非练垮了不可。
赵刚耐心地做思想工作,讲明利害关系。孔捷则比较直接:“垮了?老子看是你们懒筋抽了!按团长说的练!谁再废话,老子关他禁闭!”
李云龙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不在乎。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效果很快就会显现。而且,他还有别的招数。
训练间隙,他组织战士们比赛。比如武装越野,哪个连最先全员到达终点,奖励一顿肉菜(虽然肉少得可怜)。拼刺小组对抗,赢了的小组,每人奖励几发实弹。这些小小的激励,很大程度上调动了战士们的积极性。
他还亲自下到各连,手把手地教战士们如何快速挖出一个能有效防护的散兵坑,如何利用地形地物隐蔽接敌,如何在野外辨别方向、寻找水源。他讲的这些东西,实用性强,往往能让战士们恍然大悟,原来打仗还有这么多门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风依旧凛冽,训练依旧艰苦。但独立团的战士们,明显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跑十里地不再像以前那样要死要活,胳膊腿更有劲了,拼刺时动作更迅捷凶狠,小组之间也慢慢有了默契。最重要的是,那种被打残后弥漫的颓丧和茫然气息,逐渐被一种昂扬的、带着点狠劲的斗志所取代。他们开始有点明白团长所说的“狼性”是什么意思了。
这天,李云龙正在检查二营的土工作业,政委赵刚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色。
“老李,训练强度是不是稍微缓一缓?我看不少战士脚上都磨破了,还有些人累得吃饭时筷子都拿不稳。这样下去,我担心身体吃不消啊。”
李云龙用脚踢了踢刚挖好的战壕边缘,看了看里面累得满头大汗的战士,转头对赵刚说:“老赵,慈不掌兵。现在苦一点,累一点,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能活下来。你看看他们,”他指着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里却有了光的士兵,“比起我刚来的时候,像不像换了个人?”
赵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战士们的精神面貌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叹了口气:“道理我明白,只是……”
“放心吧,我的大政委。”李云龙拍了拍赵刚的肩膀,“我心里有数。再过几天,等他们稍微适应了,咱们搞一次小规模的实战演练,检验一下训练成果,也让他们见见血,憋了这么久的劲,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实战演练?目标是?”赵刚警惕地问。
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痞气表情:“附近不是有几个鬼子的零星炮楼吗?拔它一两个,给骑兵连练练手,也让步兵弟兄们尝尝攻坚的滋味。小打小闹,不违反纪律吧?”
赵刚看着李云龙,知道这家伙肯定早就计划好了。拔鬼子炮楼,确实是现阶段锻炼部队、获取补给的好办法,只要规模控制好,风险可控。
“目标要选好,计划要周密。”赵刚最终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李云龙得意地摸了摸下巴,“老子早就让侦察排去摸情况了。这回,咱们不仅要练兵,还得顺道再弄点‘破烂’回来,旅长那边,总不能老是空着手应付,得偶尔给点甜头,堵他的嘴嘛!”
就在李云龙琢磨着下一步行动时,旅部的通讯兵骑着马,顶风冒雪地送来了旅部的紧急命令。命令的内容让李云龙和赵刚都皱起了眉头:有一股鬼子小部队,大约一个小队,携带重要文件,正沿着榆树沟一带向平安县方向运动,旅部命令独立团设法拦截,务必夺取或销毁文件,阻止该股鬼子与平安县守敌汇合。
李云龙看着命令,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正好用这股鬼子来检验一下他这段时间的练兵成果!
他立刻让虎子去把各营营长和骑兵连长孙德胜叫来团部。
很快,破旧的团部里就挤满了人。李云龙把旅部的命令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摊开地图。
“榆树沟,距离咱们这里大概四十里地。鬼子一个小队,五十人左右,装备应该不差。他们的目的是平安县。”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咱们要在他们进入平安县鬼子势力范围之前,干掉他们!”
“团长,你说怎么打吧!”张大彪摩拳擦掌。
“榆树沟这一带,地形复杂,沟壑纵横,适合打伏击。”参谋长王铭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们可以在这里,或者这里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