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原本低垂的头,慢慢抬了起来;那些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火苗在跳动。
孔捷猛地转过头,看着李云龙,眼神复杂。他熟悉李云龙,知道这家伙打仗是把好手,但也是个最能惹事的主。可此刻,这番话,却让他这个打了多年硬仗的老兵,也觉得胸膛里有团火被点燃了。
安抚了家属,处理了烈士的后事,李云龙把自己关在了所谓的“团部”——一间稍微宽敞点的土坯房里。油灯下,他摊开一张粗糙的军事地图,眉头紧锁。
记忆里,山本特工队这次偷袭,仅仅是开始。接下来,鬼子会有更大规模的扫荡,更多的阴谋。独立团不仅要在夹缝中生存下去,还要发展壮大,完成他立下的军令状,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武器装备?老套筒、汉阳造都算好的,很多战士手里拿的还是大刀长矛,子弹人均不到五发。兵员?刚遭受重创,减员严重,新兵补充困难,士气更是低落。给养?这冰天雪地的,战士们还穿着单薄的衣衫,饿肚子是常事。
“妈的,真是地狱开局……”李云龙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一句。但骂归骂,他骨子里那股属于原主的混不吝和属于现代特种兵的坚韧同时发挥了作用。困难再多,也得干!
首先,是重整士气,恢复战斗力。他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训练方法,必须尽快用上,哪怕一开始会被认为是瞎胡闹。
其次,是搞装备!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话是这么说,可怎么从敌人手里“造”出来,得动脑子。他记得原剧情里李云龙捞油水的本事一流,现在加上他现代人的思维和对历史走向的预知,未必不能玩出更多花样。不过,得小心旅长那个“劫匪”……得想个法子先堵住他的嘴。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虎子的声音:“报告团长,政委来了!”
李云龙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身形清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独立团政委赵刚。他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李团长,赵刚向你报到。”赵刚敬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
李云龙回了个礼,大大咧咧地指了指炕沿:“坐吧,赵政委。咱这独立团,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以后有得忙了。”
赵刚坐下,看着李云龙,直接切入主题:“李团长,我来的路上听说了独立团的情况。形势很严峻,我们必须尽快稳定部队情绪,恢复战斗力。你有什么想法?”
李云龙眯着眼,打量着赵刚。他知道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原则性强,有文化,是个理想主义者。原剧情里,两人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成为生死之交,需要一个过程。
“想法?想法多着呢!”李云龙掏出他那杆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第一,练兵!按我的法子练!第二,搞装备!总不能指望总部给我们发吧?第三,报仇!找到那支狗屁特工队,干掉他们!”
赵刚皱了皱眉:“练兵是应该的,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违反纪律。搞装备也要讲究政策,不能损害群众利益。报仇更要从长计议,不能冲动……”
“得得得!”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的大政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按部就班?鬼子跟你讲纪律吗?跟你讲政策吗?他们只讲刺刀和子弹!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办法!老子不管什么方法,能打胜仗,能让战士们少流血,就是好方法!”
他盯着赵刚,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你要觉得我老李是胡来,大可以向旅长、师长打报告。但我把话放这儿,三个月,独立团要是没起色,不用上级撤我,我李云龙自己卷铺盖滚蛋!”
赵刚被李云龙这连珠炮似的话顶得一时语塞,他看着眼前这个粗豪却又带着一股莫名自信的团长,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急于改变现状的迫切和不容置疑的强势。他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些:“李团长,我不是来掣肘你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独立团好。只要你的方法确实有效,并且不违背基本原则,我会支持你。”
李云龙脸色稍霁,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说定了!练兵的事,我主要负责。思想工作,你多操心。咱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这群蔫了的兵,重新给我练出狼性来!”
送走赵刚,李云龙看着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开局艰难,人心浮动,内外交困。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李云龙了。现代的灵魂,历史的先知,加上原身那混不吝的胆魄和丰富的实战经验,他有信心在这片烽火连天的土地上,带出一支真正的“野狼团”,让“狼王”的称号,成为所有敌人永恒的噩梦。
第一步,就从明天早上的操练开始。他得让这些弟兄们知道,他们新来的团长,路子有点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