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小说以一种近乎白描的、冷酷到极致的笔触,预言式地描绘了一场人间炼狱。
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冰冷的文字,记录着枪炮、火焰、鲜血,以及在这一切之下,一个民族最深重的苦难。
从城破之日,日军如潮水般涌入,到系统性、无差别的大屠杀,再到妇女们的悲惨遭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读者的心脏。
"……那一天,扬子江的水,不再是清澈的,而是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成千上万的尸体堆积在江边,像腐烂的木头。昔日繁华的夫子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焦黑的木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
当这段文字出现在报纸上时,整个北平城都陷入了死寂。
无数人手持报纸,站在街头,身体不住地颤抖。他们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这字里行间透出的真实感,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是愤怒!
冲天的愤怒!
"畜生!这帮日本畜生!"
"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北平的大学生们率先走上街头,他们高举着"血债血偿"、"誓死抗日"的横幅,游行示威的队伍从城东排到了城西。
商人们自发组织起来,罢市三日,所有悬挂着日本招牌的店铺被砸得稀烂,日货被堆在街上,付之一炬。
征兵处更是人满为患,无数热血青年,甚至是白发苍苍的老者,都争相报名,誓要与日寇血战到底。
这股风暴,迅速从北平席卷全国。
上海,广州,武汉……华夏大地,群情激愤,同仇敌忾。
顾长生,或者说"天机楼主",再一次用他的笔,点燃了整个民族的灵魂。
与此同时,远在英国。
金发碧眼的女记者凯瑟琳,在收到顾长生寄来的稿件后,通宵达旦,以最快的速度将其翻译成了英文。
当《Nanking! Nanking!》的标题出现在《泰晤士报》的头版时,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震动。
一直以来,在西方媒体的宣传中,日本都是一个文明、开化、向往西方的东方国家。而华夏,则是愚昧、落后、腐朽的代名词。
可这篇报道,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种超越种族与国界的,对生命的漠视与残虐,让每一个读到它的西方人都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愤怒。
一时间,国际舆论哗然。
各国政府纷纷向日本发出外交照会,质问其军队的暴行。人权组织、教会、社会名流,接连发表声明,谴责日本的侵略行径。
日本政府瞬间焦头烂额。
他们一边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怒斥《泰晤士报》的报道是"毫无根据的恶意诽谤",是"对大日本皇军的无耻污蔑",一边对内下达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东京,日本公使馆。
新上任的日本驻华公使,木村兵太郎,一个眼神阴鸷如鹰的中年人,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桌上。
"八嘎呀路!这个天机楼主,必须死!"
木村兵太郎是军部强硬派的代表,也是"影"组织的直接掌控者之一。他深知舆论战的可怕,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刀,比真枪实弹的战场更加致命。
"公使阁下,我们已经查明天机楼主的住处,就在北平的一个杂院里。是否即刻派出‘影’组,将其格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下属躬身问道。
木村兵太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只杀他一个,太便宜他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不是喜欢写文章吗?那就让他和他的报社,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要让所有华夏人都知道,与大日本帝国作对的下场!"
他转过身,冷冷地命令道: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兵分两路。一路,‘鸦’、‘蜂’、‘蛇’三组,突袭《北平晨报》报社,将里面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灭口,然后一把火烧掉!"
"另一路,由‘鬼’组组长,柳生宗矩亲自带队,潜入顾家小院,取回顾长生的人头!记住,要活的,我要亲自审问他!"
"哈伊!"下属猛地一顿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转身离去。
……
子夜,月黑风高。
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北平的房顶上,他们身法轻盈,悄无声息,直扑位于城南的《北平晨报》报社。
报社内,灯火通明。
刘思成和胡文庸正带着编辑们,为加印的报纸忙碌着。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玻璃破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