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饭庄的包厢里,华商互助会的众人刚刚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茶香和激动的气息。
顾长生站在窗前,看着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先生。”
宫若梅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青帮在上海滩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顾长生转过身,看着她。
“若梅,你觉得,什么是最锋利的刀?”
宫若梅愣了一下。
“自然是神兵利器。”
“错。”
顾长生摇了摇头。
“最锋利的刀,是人心。”
“杜月笙以为,凭着青帮的势力,就能在北平横行无忌。”
“但他忘了一件事。”
顾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里,是北平。”
“是华夏的心脏。”
“在这里,民族大义,永远高于一切。”
“只要我把青帮和日本人绑在一起,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宫若梅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先生是要……借刀杀人?”
“不。”
顾长生笑了笑。
“我是要,让他们自己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话音刚落。
“先生!”
祥子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现在整个北平城,都在传青帮的商行卖假货,背后是日本人!”
“好。”
顾长生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
北平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肆中,胡同口。
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那些新开的商行,卖的都是假货!”
“不仅是假货,听说背后还是日本人!”
“什么?日本人?”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码头干活,亲眼看见那些货,都是从日本船上卸下来的!”
“我的天!这些丧良心的!”
“就是!咱们中国人的钱,凭什么让日本人赚?”
“对!以后谁还敢去那些商行买东西,就是汉奸!”
这样的对话,在北平城的每个角落上演。
而那些青帮开的商行,门可罗雀。
原本熙熙攘攘的客流,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还有愤怒的百姓,在商行门口扔臭鸡蛋,吐口水。
“滚出北平!”
“汉奸!”
“日本人的走狗!”
商行的掌柜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们想要解释,但根本没人听。
在民族大义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
与此同时。
杜月笙的宅院里。
书房中。
杜月笙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惊!青帮商行竟是日本人走狗!》
“混账!”
杜月笙一拍桌子,茶杯应声而碎。
“这是谁干的?”
“谁在背后造谣?”
站在一旁的手下,战战兢兢地说道:
“老爷,据我们调查,这个消息,最早是从华商互助会那边传出来的。”
“华商互助会?”
杜月笙眯起眼睛。
“那个天机楼主?”
“应该是。”
手下点了点头。
“而且,华商互助会的所有商行,今天全部降价。”
“价格比我们还低三成。”
“现在,所有的客户,都跑到他们那边去了。”
“我们的商行,一个客人都没有。”
杜月笙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好一个天机楼主。”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杜月笙沉默了片刻。
“去,给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