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哪些是‘国有资产’,哪些是他的‘私人物品’……”
顾长生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张学良。
“我这里,有一份不完整的清单,或许,可以给少帅做个参考。”
张学良接过册子,翻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珍宝的名字。
什么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什么顾恺之的《洛神赋图》,什么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每一件,都是流传千古,价值连城的国之瑰宝!
他震惊地看向顾长生。
先生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简直就跟亲眼见过一样!
他哪里知道,顾长生这本册子,完全是凭借前世的记忆,默写出来的。
“就按这个单子,去‘拿’。”张学良合上册子,对着身后的副官,下达了命令,“一件,都不许少!”
“是!”
副官领命,带着一队士兵,如狼似虎地,直奔张园而去。
“不!不要!我的宝贝!”
溥仪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挣扎着想去阻拦,却被两名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些复辟的希望,被一件一件地,从他的皇宫里,“请”了出去。
那一天,整个天津城的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箱又一箱的珍宝,被奉军的士兵,从张园里抬了出来,装上军车。
那金灿灿的珠宝,那白花花的玉器,那古色古香的字画……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顾长生,却只是站在指挥部的窗边,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
归京的专列上。
气氛,与来时,已是截然不同。
张学良和白景琦两个人,跟喝了假酒似的,满脸通红,兴奋得手舞足蹈。
“先生!神了!真是神了!”
张学良手里拿着那份“抄家”清单,激动地说道。
“您那份单子,简直比藏宝图还准!我们的人,按图索骥,把那些国宝,一件不落地,全都给找了出来!”
“先生,大恩不言谢!”白景琦更是直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拍,“这是五十万大洋!是我们百草厅,孝敬您老的!请您务必收下!”
这次天津之行,他不仅拿回了欠款,更是跟着张少帅,在那些抄来的“边角料”里,分得了不少好处,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顾长生看着那张银票,只是淡淡一笑。
“七爷,钱,就不用了。”
“这些东西……”顾长生指着那满车的珍宝,“少帅,我建议,你用它们,在北平,建一座国家博物馆。”
“博物馆?”张学-良不解。
“没错。”顾长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而又悠远。
“国魂已散,当以重器聚之。让天下的百姓都看看,我们华夏,曾经有过何等灿烂的文明。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当一个民族,重新找回了自信和骄傲,那它,就离真正的崛起,不远了。”
张学良听着顾长生这番话,只觉得心神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看着顾长生,眼神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仰。
先生的胸襟,先生的格局,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他所思所想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是这个民族的兴亡!
“先生……我明白了!”
张学良站起身,对着顾长生,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我张学良,对天发誓!一定把这座博物馆,建成!让它,成为我们华夏民族,永不熄灭的灯塔!”
就在这时,白景琦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先生,那……天桥那帮武夫的事,您看……”
顾长生闻言,笑了。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随他们去闹。”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们闹得越大,叫得越凶,到时候,这巴掌,打在脸上,才会越响。”
白景琦听得是云里雾里,但看到顾长生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知道,这事儿,先生心里,早就有谱了。
火车,缓缓驶入北平车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