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当顾长生那番掷地有声的宣言落下帷幕,整个六国饭店的宴会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狂热。
在场的中国商人们,无一不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见惯了尔虞我诈,也受够了洋人的鸟气。
他们何尝不想挺直腰杆做生意?
可现实是,背后没有靠山,手里没有刀枪,拿什么去跟那些动辄军舰开道的洋人斗?
但现在,靠山来了!
这位天机楼主,不仅仅是才华盖世的文豪,不仅仅是手眼通天的国士,他身后,还站着能隔空断刃的神仙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为他们这些“浑身铜臭”的商人出头!
“我等,愿奉先生为尊,听从先生号令!”
王克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老泪纵横,再次对着台上的顾长生,深深一揖。
“我等,愿奉先生为尊!”
台下,所有的华商,无论大小,无论身家,在这一刻,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浪如潮,震得大厅顶上的水晶吊灯都嗡嗡作响。
那一张张或精明,或世故,或疲惫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激动与振奋。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展开来。
顾长生看着台下这群人,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最初的目的,不过是还牛掌柜一个人情,顺便巩固一下自己的人设,刷一波声望。
却没想到,自己随口画下的一个大饼,竟能激起如此大的波澜。
人心可用。
这四个字,浮现在他心头。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
“诸位言重了。我说了,我只是个大护法,负责给大家看家护院。”
“具体的章程,就由王会长牵头,大家商议着办。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对内,和气生财;对外,寸土不让!”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而大厅的另一边,那群日本商人,包括被浇了一头红酒,如同落汤鸡般的井上彦,早已在几个随从的搀扶下,灰溜溜地从侧门溜走了。
他们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今天晚上,他们丢掉的不仅仅是面子,更是日本商会在华北地区经营多年的威信。
“天机楼主”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晚宴在一种极为高涨的气氛中结束。
顾长生拒绝了王克敏等人要为他举办庆功宴的提议,带着宫若梅和祥子、张增致,在一众商人崇敬的目光中,登上了牛掌柜早已备好的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灯火璀璨的六国饭店,汇入北平城寂静的夜色里。
车厢内,气氛有些安静。
祥子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偷偷瞄着先生,那眼神,跟看神仙没什么两样。
先生就是先生,一出手,就搅动了整个北平商界。
太牛掰了!
张增致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他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更深层次的理解。
先生所做的,远不止是快意恩仇。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沉沦的国家,注入一股新的力量。
而宫若梅,则安静地坐在顾长生身边,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虽然依旧带着一丝慵懒,但他的精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惕。
“长生,你在想什么?”她柔声问道。
顾长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着她,笑了笑。
“我在想,那帮东洋鬼子,今晚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不敢的。”宫若梅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信的寒光,“除非他们想跟整个北平商界为敌,除非……他们不怕死。”
她对自己刚才那一手“指风断刃”,还是颇为满意的。
那足以震慑任何宵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顾长生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狗被逼急了,是会跳墙的。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更何况,是狼。”
宫若梅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日本人最擅长的,便是各种阴谋诡计,暗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
她正想说些什么,顾长生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日本人要报复,第一个目标会是谁?
自己?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