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背着一个崭新的小书包,小脸绷得紧紧的,站在顾长生面前,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小壮士。
“先生,俺记住了。”
他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背诵着刚学会的规矩。
“到了学堂,不准跟人动手。在外面,不准对普通人动手。俺要是动了手,您就让增致叔叔揍俺屁股。”
顾长生躺在逍遥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汁儿,闻着那股子酸爽味,心里一阵舒坦。他斜眼瞅着李云龙这副模样,差点没笑出声。
这小子,昨天被张增致他们三个“降维打击”的场面吓到了,今天倒是老实了不少。
虽然最后是张增致被震退了,但在顾长生一番连蒙带唬的“德行驾驭力量”的大道理下,李云龙总算是被镇住了。
他知道,对付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光靠打是不行的,得让他心里有个怕头。
“知道就好。”
顾长生呷了一口豆汁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让你干爹送你去吧。记住,学堂里先生的话,要听。”
“得嘞,先生!”
旁边一身短打扮,精神头十足的李三连忙应声。他现在看自己这个干儿子,眼神那叫一个复杂。又是骄傲,又是头疼。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练武胚子,可这性子,也太野了,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李三牵着李云龙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小院。
“干爹,您就送到这儿吧,俺自个儿能找着。”
到了胡同口,李云龙仰着小脸,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
李三看着他这难得的乖巧模样,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脑袋。
“成,那你自个儿小心点,别跟人瞎跑。”
“知道啦!”
李云龙脆生生地应着,挥着小手。
直到李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拐角,他脸上的乖巧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他贼头贼脑地回头,冲着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李云馨招了招手。
“妹妹,看你的了!”
李云馨会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转身跑回院里,扯着嗓子喊:“先生,哥哥到学堂啦!”
而李云龙,则像只泥鳅似的,一转身就溜进了另一条巷子。
学习?
学个屁!
有那功夫,还不如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这几日北平城的天气格外好,秋高气爽。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洋车夫的铜铃声,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人间烟火。
李云龙揣着李三早上给的两个铜板,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一边啃着,一边东张西望,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逛到了天桥底下。
这里比前门大街还要热闹,耍猴的、变戏法的、说相声的、拉洋片的,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什么都有。
李云龙看得是眼花缭乱,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
就在他被一个吞铁剑的表演吸引住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钱老头儿!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粗哑的嗓门吼道。
“咱们孙馆主看得起你,是给你面子!下个月跟雷虎那帮子震雷武馆的签生死状,你出山站个台,帮咱们壮壮声势,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云龙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练功服,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卖糖人的老大爷。
那老大爷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褂,正低着头,默默地用糖稀画着孙悟空的图案,对几个年轻人的叫嚣充耳不闻。
“我说你听见没有?!”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见老头不理不睬,顿时火了,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老头的糖人担子。
“今儿个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想在这天桥底下混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
“哎,这不是孙派通背拳的人吗?又来找钱老头的麻烦。”
“可不是嘛。听说这钱老头,以前是通背拳钱派的传人,功夫了得。后来退隐了,就在这儿卖糖人。”
“孙派通背拳现在是越来越霸道了,为了跟震雷武馆争地盘,什么下三滥的招都使出来了。”
李云龙啃着糖葫芦,听了个大概。
哦,原来是欺负老实人。
他想起干爹李三以前在江湖上,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以多欺少、仗势欺人的事。顾先生也教过,学了武功,是要保护弱小的。
想到这儿,他把最后一口糖葫芦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