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还让刘思成把《泰晤士报》、《路透社》等几家外国通讯社驻北平的记者,也一并请了过来。
刘思成接到消息,还以为先生又要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作,兴冲冲地带着一帮金发碧眼的“洋记者”赶到了小院。
可当他看到院子里,那个虽然穿着朴素,但气质雍容,眉宇间带着淡淡哀愁的女子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虽然没见过文绣,但《哀妃怨》的评书,就是他一手操办的。那说书先生金寿山,对文绣的容貌举止,早已描绘了千百遍。
刘思成几乎是瞬间,就将眼前这个女子,与评书里的“苦命皇妃”,对上了号。
我的天爷!
先生……先生竟然把皇妃本人给弄出来了!
刘思成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给顾长生跪下。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都来了?”
顾长生仿佛没看到他那副快要吓尿了的表情,从书房里搬了张桌子出来,又摆上几把椅子,示意记者们坐下。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开一个新闻发布会。”顾长生用流利的英语,对着那几位洋记者说道。
新闻发布会?
这个新潮的词汇,让在场的记者们都愣了一下。
“没错。”顾长生微微一笑,“我身边这位,想必大家就算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她的故事。她就是前清的淑妃,额尔德特·文绣女士。”
“哗!”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几个中国记者,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惊掉在地上。
他们疯狂地按动快门,镁光灯“咔嚓咔嚓”地闪成一片,仿佛要将眼前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永远定格。
“今天,文绣女士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全社会,乃至全世界公布。”
顾长生退后一步,将舞台,完全交给了文绣。
文绣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对着那一张张或震惊,或好奇,或探究的脸,对着那一台台黑洞洞的镜头,缓缓地鞠了一躬。
再直起身时,她的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我,额尔德特·文绣,自今日起,正式向溥仪先生,提出离婚。”
第一句话,便如同平地惊雷!
所有记者都疯了!
他们奋笔疾书,恨不得把笔尖都写断。
皇妃要和皇帝离婚!
这是中国几千年封建历史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与溥仪先生,婚后九年,未蒙一幸。夫妻之名虽在,夫妻之实已无。”
文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悲凉。
“我本想,此生便如此了却。然,溥仪先生,身为前朝君主,不思如何为国为民,以赎旧过,反与东洋浪人勾结,意图引狼入室,复辟旧梦,此为不忠!”
“国难当头,我屡次劝谏,望其能悬崖勒马,保全民族大节。他非但不听,反将我拳脚相加,肆意凌辱,囚于静室,此为不仁!”
“身为丈夫,不能庇护妻子;身为国人,不能恪守大义。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不德之辈,我文绣,羞与为伍!”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高亢,充满了力量!
“故,我今日在此,向全天下宣告:我文绣,要与溥仪,一刀两断!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信,高高举起。
那是由顾长生亲自捉刀,用词极为考究,情感极为充沛的《告溥仪先生离婚书》。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
然而,这还没完。
文绣放下离婚书,又拿起了那本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日记。
“各位,我知道,仅凭我一面之词,或许有人会觉得,我是因夫妻失和,而恶意中伤。”
她冷笑一声,将日记本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么,就请大家看看,这本日记里,都写了些什么!”
她翻开日记,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开始宣读。
“‘九月十日,晴。根本君许诺,只要朕允其东三省铁路、矿产之优先开采权,关东军便可助朕,于明年开春,在奉天重登大宝……’”
“‘十月三日,阴。顾长生此獠,辱朕太甚!此等刁民,不知君臣之礼,乃中华之劣根。待朕复国,必以铁血手腕,严加整治……’”
“‘十月十五日,雨。今日与根本君、郑孝胥密议,决定以‘满蒙独立’为旗号,先行脱离民国政府,再图后事。事成之后,关东军将派驻十万,以保‘新帝国’之安稳……’”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卖国密谋,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