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北平城独有的,混杂着煤烟与尘土的空气,胸中那股昏睡十日的浊气一扫而空。
体内,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油然而生。
梦中乔峰一生的武学感悟,此刻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神魂深处。他虽无半分内力,但眼界、心境、对武学的理解,已然是宗师级别。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筋骨间潜藏的力量。
报仇,然后报恩!
这便是他今后人生的全部意义。
就在他准备迈步走向顾先生的住处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吆喝。
“嘿!张哥,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增致回头,只见牛照厚正指挥着两个伙计,将一个个精致的食盒往一辆崭新的马车上搬。
“照厚兄弟?”张增致有些意外。
牛照厚擦了把汗,笑着跑过来:“可不是我么。我爹吩咐了,从今儿起,每周都得给顾先生送一桌席面过去。您这是要回先生那儿?正好,一块儿走,搭个顺风车!”
张增致心中一暖,牛叔这份心意,当真是没得说。
“那敢情好,有劳了。”
两人上了马车,车厢宽敞,那些食盒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出勾人的香气。
马车缓缓启动,穿行在北平的街道上。
张增致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十天前,他还是个走投无路,只能用一顿饭来算计“高人”的丧家之犬。
十天后,他已得神功传承,脱胎换骨。
这一切的转折,都源于那位看似儒雅随和,实则手段通神的顾先生。
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是真正的活神仙,还是游戏人间的谪仙?
张增致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这份机缘,都是先生给的。
等报了父仇,自己这条命就是先生的。哪怕是当牛做马,守一辈子门,他也心甘情愿。
想着想着,马车停了下来。
“张哥,到了。”牛照厚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张增致掀开车帘,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就在眼前。
院墙还是那般破旧,但院门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门前,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艳,给这萧瑟的秋日添了几分生机。
一种名为“家”的温暖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里,真好。
张增致心中不禁感叹,自己一定要好好练武,报了仇,就在此地,好好报答顾爷!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温馨与感叹之中时,异变陡生!
“砰!”
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院内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着胡同口飞奔而去,那速度,快得不像个人!
张增致和牛照厚都看傻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带着凌厉的风声,从院墙上一跃而出!
“呼——”
正是祥子和赵铁柱!
两人落地无声,脚下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追了上去。他们的动作,比起十天前,多了一种圆融自如的韵味,举手投足间,内力鼓荡,气势惊人!
我的天!
张增致瞳孔骤然一缩。
这才十天不见,祥子和铁柱的功夫,竟然精进到了如此地步!
那逃跑的中年男人显然也是个练家子,身法诡异,在狭窄的胡同里左冲右突,几次都险些逃脱。
但祥子和赵铁柱的配合天衣无缝。
祥子在前主攻,赵铁柱在后策应,两人一前一后,将那男人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想跑?你跑得了吗!”
祥子一声暴喝,神情冰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执行命令的绝对专注。他一步跨出,右拳猛地捣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
拳未至,一股沉重的压力已经将那男人笼罩。
在那男人的眼中,祥子的拳头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颗呼啸而来的炮弹,带着无可匹敌的重量与杀意!
男人骇得魂飞魄散,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瞬间矮了半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拳。
“砰!”
拳风擦着他的头皮过去,轰在身后的墙壁上,砖石炸裂,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锁骨功?”
祥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冷笑。
在先生传授的无上法门面前,这些旁门左道,不过是土鸡瓦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