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正襟危坐,手中的钢笔在稿纸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龙八部》的武学体系比《射雕》更为宏大,其中涉及的佛道哲思也更为精深。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将前世的记忆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
书桌上,写好的稿纸已经堆起了厚厚一摞。
墨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院子里的槐花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安逸。
就在他写到段誉初见“神仙姐姐”玉像,即将发现“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这等惊世骇俗的武学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犹豫和忐忑。
顾长生笔尖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正写到兴头上,最烦被人打扰。
“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思路的不悦。
“先生,是我,张增致。”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中带着紧张的声音。
张增致?
这些日子,这小子倒是安分,每日在院子里劈柴挑水,也不再来纠缠自己拜师的事情,顾长生还以为他已经死心了。
“进来吧。”
顾长生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门被推开,张增致低着头走了进来,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显得局促不安。
“有事?”
顾长生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先生……”
张增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先生救命再造之恩,增致粉身碎骨无以为报!今日……今日特来请先生赴宴!”
赴宴?
顾长生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好笑。
这小子,看来还是没死心啊,这是换了个路子来接近自己了。
“不必了,我这几日要赶稿,没空。”
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自己这“高人”的人设,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去吃饭的?
听到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张增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先生!您听我说完!”
张增致猛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这家宴席,是我在长安饭庄的叔叔,牛长远,特地为您备下的!”
“我叔听闻了先生的事迹,对先生敬佩万分,说一定要亲自下厨,做一桌他最拿手的菜,聊表心意!”
顾长生端着茶杯的手,本来已经要送到嘴边,听到“牛长远”这三个字,动作猛地一僵。
牛长远?
他娘的,不会是那个牛长远吧?
顾长生的脑子里,瞬间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前世作为一名资深吃货,他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清末御膳房的传奇,凭一己之力开创“牛派满汉全席”的一代厨王!
据说他做的菜,每一道都蕴含着独到的功夫和心血,能让王公贵族们吃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存在于美食纪录片里的神仙!
顾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井水般沉静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撮名为“食欲”的熊熊烈火。
什么高人风范,什么闭关写作,在“满汉全席”这四个字面前,全都是狗屁!
去!必须去!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顾长生要去吃这顿饭!
他“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把张增致吓得一个哆嗦。
只见顾长生猛地站起身,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增致啊。”
顾长生的声音温和得能掐出水来。
“你看看你,不早说!你叔叔如此盛情,我若再推辞,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张增致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这……先生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祥子!”
顾长生根本不给张增致反应的时间,对着门外就喊了一嗓子。
“备车!去长安饭庄!”
他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张增致,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那架势,比张增致这个请客的还要急切。
“先生,您慢点……”
张增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满脑子都是问号。
……
长安饭庄,北平城里数一数二的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