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里就在自己那间亮堂堂的书房里,吹着电风扇,喝着张月婷新泡的雨前龙井,奋笔疾书,将那《天龙八部》的世界,一点点地搬到这个时代。
屋外是张月婷轻手轻脚打扫院落的窸窣声,是祥子和赵铁柱练功时沉稳的呼吸与呼喝,是刘大爷在自己屋里哼着京剧小调的悠然。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顾长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他亲手扔下的那颗名为《射雕英雄传》的“炸弹”,其爆炸的余波,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北平武林的滔天巨浪。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叫雷虎的年轻人。
这雷虎,年方二十,是从保定府来北平闯荡的愣头青。
自幼练得一身不错的庄稼把式,力气大,筋骨好,一心想在这京城里开馆收徒,扬名立万。
可北平城是什么地方?藏龙卧虎,水深得很。
他初来乍到,没门路没背景,连着拜访了几家武馆,人家看他是个外地来的土包子,要么爱搭不理,要么就派个不成器的徒弟把他打发了。
雷虎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可奈何。
一日,他闲逛厂甸,百无聊赖之际,花了几枚铜板买了本《射雕英雄传》的单行本。本是想解解闷,谁知一看之下,竟如痴如醉,彻底陷了进去。
尤其看到书中马钰道长传授郭靖内功心法那一段,什么“存神运气”,什么“周天搬运”,他虽看得一知半解,却觉得字字珠玑,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雷虎这人,武学天分或许不高,但胜在心思单纯,有一股子认死理的牛劲。
他不像宫羽田那样的宗师,有几十年的武学认知作为束缚。在他看来,这书上写的,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于是,他寻了个僻静的破庙,照着书里描写的法门,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
说来也怪,这北平城里,照着书练功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练出岔气的不少,练出内力的,却一个没有。
偏偏这雷虎,心无旁骛,加上他本就筋骨强健,气血旺盛,练了不过十来天,竟真的让他感应到了丹田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流!
初时,这热流还只是涓涓细流,随着他日夜不辍的苦练,竟渐渐壮大,汇成江河,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他只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一拳打在庙里的石墩上,竟能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雷虎欣喜若狂!
他知道,自己这是练成了传说中的“内力”!
艺成之后,雷虎的腰杆子瞬间就硬了。他不再去低声下气地拜山门,而是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踢馆!
第一家,城南的“振威武馆”。
馆主是个练潭腿的好手,见雷虎一个毛头小子也敢上门挑战,嗤笑一声,亲自下场。
结果,两人刚一搭手,那馆主就被雷turret虎掌心蕴含的内力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招落败!
第二家,通臂拳的“六合堂”。
第三家,练戳脚的“英武社”。
……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雷虎就像一头下了山的猛虎,在北平武林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他一口气,连踢十七家武馆!
无一败绩!
所有和他交手的所谓“名家”,无一例外,都在他那刚猛霸道的内力面前,不堪一击。
整个北平武林都被打懵了。
这雷虎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妖怪?这一身闻所未闻的内家功夫,究竟是何门何派?
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而雷虎,在连胜十七场,彻底打响名头之后,终于在西直门盘下了一个铺面,挂上了“震雷武馆”的牌匾,准备开馆收徒。
开馆当天,北平武林各门各派,但凡有点头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他们不是来道贺的,是来看热闹,更是来探底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雷虎一身劲装,站在武馆正中央,对着四方来宾一抱拳,声如洪钟。
“诸位同道,今日我雷虎在此开馆,承蒙各位赏光,感激不尽!”
台下一片寂静,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雷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崇敬之色,再次朗声说道。
“我知道,诸位心中都有疑惑,我雷虎这一身微末的内力,究竟师承何处。”
“今日,我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坦诚相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名字。
“我雷虎,没有师父!我这一身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