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发先至,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常人难以捕捉的轨迹,不偏不倚,精准地切在了那地痞持刀的手腕上。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用铁锤敲击湿牛皮。
在那地痞的眼中,祥子的手掌仿佛凭空放大了数倍,带着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摧枯拉朽般撞了过来。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那地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垂了下去。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持刀的壮汉,就被一个赤手空拳的车夫给废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停止了叫嚣,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他娘的是个拉车的?北平城什么时候拉车的都这么猛了?
“一起上!砍死他!”
刀疤脸到底是见过血的,惊愕过后,便是无边的愤怒。他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剩下的几个地痞也反应过来,嗷嗷叫着,从不同方向朝祥子围攻而来。
祥子站在包围圈中,不退反进。
他脚踩着一种奇特的步法,身形飘忽,如同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落叶,总能在刀光及体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避开。
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有效。
“咔嚓!”
“咔嚓!”
……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骨头断裂的脆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几个地痞,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祥子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黄包车旁,对着顾长生恭敬地说道:“爷,都办妥了。”
顾长生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痛哭流涕的家伙,最后落在了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疼得满头大汗,见顾长生看过来,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你……你小子有种!你给我等着!”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道老子们是谁的人吗?告诉你,我们是跟杨亦增杨爷混的!杨爷是谁?白家七爷的大舅哥!你得罪了杨爷,你小子死定了!”
杨亦增?白家七爷的大舅哥?
祥子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白家七爷白景琦,在北平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那可是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顾长生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杨亦增?这不是《大宅门》里那个把亲妹妹杨九红卖进窑子的王八蛋吗?一个靠着裙带关系耀武扬威,连白景琦自己都瞧不上的货色,也敢拿出来吓唬人?
真是扯着虎皮当大旗。
老子怕你个锤子。
他心里一阵好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懒得再跟这些杂碎废话,将目光转向那个还愣在门口的少女。
那少女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她看着一地打滚的壮汉,又看了看那个恭敬地站在黄包车旁的“车夫”,最后,目光落在了顾长生身上。
这个文质彬彬的先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让这个深不可测的车夫废掉了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坏人。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顾长生见她发愣,温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被他的声音唤回神,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她叫张月婷,父亲是个秀才,本也算书香门第。
可惜后来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家道迅速中落。为了抽大烟,她爹瞒着家人,找上了放印子钱的杨亦增,借了三十块大洋。
杨亦增这王八蛋,玩的是“九出十三归”的利滚利,短短几个月,三十块大洋的本金,就滚到了三百三十块的天文数字。
她爹被逼得走投无路,前几天吞了烟膏子,一命呜呼了。
今天,她爹头七还没过,杨亦增就派人上门,说父债女偿,要么还钱,要么就把她卖到八大胡同的窑子里抵债。
她大哥张增致气不过,跟他们理论,结果被这帮人一顿拳打脚踢,现在还昏死在屋里,不知死活。
听完张月婷的哭诉,顾长生心里叹了口气。
这操蛋的世道。
人命贱如草。
他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