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不同。
当那古老的斯巴斯克钟楼又一次敲响整点的钟声的时候,他恰好跟着其他一些同样参加完大会的代表们一块从大克里姆林宫的礼堂当中走出来,偶尔还会和他们交谈几句话,而尽管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但或许是心理作用,今天的阳光不同于普通的秋日,甚至有了些春日的明媚和夏日的炽热。
阿列克谢难得地穿上了那件平日里面基本上只挂在衣架上面、被当作是艺术品一般小心呵护的将官礼服,在阳光之下,肩章上面的三颗星星显得格外的耀眼,和克里姆林宫那些早已经解除了战争期间的防空伪装、同样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的穹顶交相映衬着。
此刻,虽然他在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太过于特别的情绪,最多只是嘴角难得的向下弯了一下,带着一丝欣喜和释怀——但他的内心,在这时候,如同黑海那惊人的浪涛一样翻涌着,久违的激动与欣喜也如同不断窜动的烈火,时刻提醒着他现在的情况。
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面,莫洛托夫-日丹诺夫-马林科夫三方组成的同盟最终稳定了下来,而三方的联合,以及阿列克谢之前所争取到的部分老将们的支持,也成为了一块能够牢牢地压住赫鲁晓夫集团的巨石——虽说他们并没有能直接让赫鲁晓夫像贝利亚一样出局,但是他的集团显然是已经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就在二十几分钟之前,联共在卫国战争后召开的第一次大会顺利地闭幕,虽然斯大林本人在卫国战争结束之后一直在避免派系之间的对抗,但是从1947年开始,为了争夺他接班人地位的政治斗争就一直在进行着,不过在贝利亚集团和赫鲁晓夫集团相继失势之后,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三方非常有意思地再次形成了对立格局,不过由于之前他们的合作关系,以及在主张上面的差异并不大,这种对立不再像是在几年之前马林科夫、贝利亚、赫鲁晓夫三人之间的尴尬关系,而更像是一种合作的延续,这反倒是和斯大林的设想有些相近了。
在权力斗争中最终失势的赫鲁晓夫,也和贝利亚一样,并没有被最终清算,毕竟赫鲁晓夫集团最终也没有和莫洛托夫-日丹诺夫-马林科夫的三方同盟之间发生直接的冲突,之前和险些彻底瓦解老近卫军和列宁格勒帮的贝利亚尚且得以安然退休(虽然阿列克谢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赫鲁晓夫自然也不会被怎么“特殊照顾”,他最终被重新指派到了乌克兰,担任加盟共和国的一个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岗位,当然,为了防止他借着乌克兰的老根基东山再起,他的许多亲信被调离到了其他地方进行工作,而有意思的是,勃列日涅夫倒是没有遭受到太大的打击,甚至在职务上面还超过了之前提拔他的赫鲁晓夫。
而斯大林本人,也最终在局势确定之后,决定了开始逐步放权——马林科夫和莫洛托夫分别代替他做了一部分的报告内容,而日丹诺夫也就当前联共(确切来说,现在应该是叫“苏共”了)所面临的组织问题和对策作出了报告,斯大林本人虽然没有像阿列克谢之前所设想的那样,在局势确定之后直接选择退休,不过按照大会上面的这个架势,他之后应该也会把不少重要的工作分配给属下而不是自己去进行了,至少在放权的程度上面肯定会比历史上的程度要深了不少——毕竟斯大林对于自己的身体肯定也有着清楚的认识。
根据会议文件的一些安排,未来苏联的几个主要方向基本上也是被确定了下来——最重要的核心还是维持在了斯大林一直想要倡导的民主化进程上,战争爆发前的民主化尝试的失败最终成为了一场灾难,而在战争结束之后,苏联长期以来政局上的分割又阻碍了新的尝试,不过,现在随着局势彻底稳定,这个之前一直被搁置的问题也重新被提上了议程,有了之前大清洗时期的教训和一些提前进行的理论准备,还有斯大林本人的权威支持,接下来这方面的改革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大的问题了——至少这已经为了避免历史上苏联的僵化走出了非常重要的一步。
在经济问题上,由于沃兹涅先斯基等经济专家并没有因为医生案而被清洗,接下来基于现有的计划经济体制(其实反直觉的是,斯大林时期的计划经济并不是完全排挤市场)进行温和的改革成为了经济工作的重心,而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苏联在不同工业分布上“坡脚”的局面。
除此之外,在阿列克谢的建议下,日丹诺夫他们也重新开始对理论体系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原来的那套“日丹诺夫体系”,在后世的风评......非常难以表述,如果能够给这套理论体系打上几个合理的补丁,甚至是发展出更加成熟、科学的理论体系,对于苏共以及整个东欧集团在未来的发展会起到不小的影响。
阿列克谢自己也在会议开始之前得到了一个新的任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