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处在中亚的塔什干,处在乌拉尔的斯维尔德洛夫斯克虽然也是大后方,但由于战争初期大量工业的迁移,使得乌拉尔地区承担了重要的军工生产任务,而作为这里的交通枢纽的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也因此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硝烟味。
阿列克谢刚到了站台上,便朝着四周望了望——除去这趟刚刚从南方过来的客车外,其他几个站台都停着即将发往前线的火车——在那些平板车上停放着许多的坦克和火炮,着实让人不由得感觉到一种震撼,但在前线的熔炉已经待了整整两年的阿列克谢清楚,实际上,在战斗激烈的时候,现在停放在火车站里面的所有装备,甚至都不够一个主要方向一天的损耗。
恍然间,阿列克谢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这是人生地不熟的,本来他在塔什干认识的几个朋友还劝他提前和这边的军区联系一下,但是阿列克谢没这么做,而在出发之前,他由于太过于激动和急切,甚至都没有弄一张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的地图,待会出了车站后要找到路恐怕有些麻烦……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打算去找车站的警卫人员问问,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但很久没听到的声音叫住了他。
“阿列克谢!在这边!”这个声音仿佛是穿透时间的利剑,把他拉回到了记忆的深处。
阿列克谢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到一个在人群中有一个拄着拐杖的、穿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没有标识的旧军装的男人,在人群中他虽然不是特别突出,但阿列克谢一下子注意到了,尽管隔了很远,但他仍旧一下子判断了出来,那是一位老朋友——米哈伊尔.维克托罗夫。
阿列克谢很快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很快到了米哈伊尔前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从米哈伊尔当时因为冻伤造成的残疾被迫退役,两个人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
“米沙,我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会在这边等着。”阿列克谢的话里面很激动。
“得了吧,要不是你母亲让我过来帮忙给你带路,我可不愿意出来。”米哈伊尔笑了笑,像是开了个玩笑,而他也把目光对准了阿列克谢的肩章,“对了,上校同志,我要说错什么话了,你可得见谅。”
阿列克谢听他这么一说,也笑了一笑,开口说道:“我们两个之间可用不着说这些,对了,卡佳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现在回来的时间正好,早上你妈妈刚陪着她到医院去,玛莎待会也会过去。”忽然间,米哈伊尔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尽管他也清楚,“嗯……我的意思是,你妹妹待会也会过去看她……”
“所以,那个医院离这里远吗?”阿列克谢可没心思管这些事情,他现在心里面只是庆幸自己还是赶上了。
“不远,出了火车站之后公交隔了两站路就到了。”米哈伊尔看阿列克谢没在意自己刚才说的话,也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你要是去军区找他们借车子,恐怕还没有坐公交过去快一点。”
“这倒是的。”阿列克谢跟在米哈伊尔后面出了火车站,米哈伊尔本来还想帮阿列克谢拿一点行李,但被阿列克谢给拒绝了,这个老伙计现在自己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再让他帮忙拿什么东西,他自己心里面都过不去,“对了,米沙……你的腿……是好不了了吗?”
“这辈子好不了了,不过能活下来也是很幸运了,想想看我们那些留在森林里面的战友,我们当时甚至都来不及把他们找个地方埋葬……还有一些受伤比我严重得多的……比如维塔利,你应该还记得他?”
米哈伊尔这番话算是唤起了阿列克谢的记忆,1941年的夏天,那些已经早已远去的记忆,那段近乎是绝望的时间,再一次回到了他的眼前,他仿佛看到了当时那个为自己挡下一发子弹的传令兵,仿佛又看到了在别列津纳河畔,那个坦克手——他妻子的弟弟,和德国人同归于尽的时候的惨烈,“我当然记得,米沙,维塔利那时候耳朵聋了……你有他的消息?”
“他回喀山的一个集体农庄去当机修工了,现在他倒是能勉强听清一些话了……之前他给我写过一次信,说在报纸上面看到你的名字了,很高兴。”米哈伊尔略微笑了笑,“他还让我去喀山看看他,可我哪有这些时间,今年的休假额度全得用在你家的这些事情上了。”
两个人很快到了公交车站,比起火车站的拥挤,街道上面就冷清了许多——现在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大白天班次的工人都已经在岗位上,而晚上班次的工人则大部分都在家中休息,很少有人在街道上面。
“对了,阿列克谢,你们师里面还有什么熟人吗?”
“彼得罗夫和切尔诺夫都还在,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