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厂的情况比起城区来说好不了多少,之前阿列克谢用作观察点的那栋办公楼在德国飞机的轰炸中彻底倒塌,几座装配和生产车间倒还算是坚挺着,但是那些还没从产线上下去的坦克的组装工作已经完全进行不下去了——就在前一天,几名工人还冒险着抢修一辆轻微受损的T-34,结果正好赶上了德国人的炮击,一枚150毫米榴弹穿透了厂房的天花板,径直砸了下来……
9月12起的凌晨,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德军突击进入了城区,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试探性进攻,而是摆出了总攻的架势,从西北侧奥尔洛夫卡方向进入的部队大致沿着铁路线推进,而在北侧,另外一支编队沿着伏尔加河向南推进,试图直接切断拖拉机厂和工业区其他部分之间的联系,他们显然是因为上次的教训做足了功课,坦克和步兵之间保持了密切的协调,恰好可以保证相互之间的距离,这明显是冲着防备他们的伏击去的。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极为有效,在炮击结束后仓促地进入到废墟中的那些伏击小组面对这种配合紧密的架势,只能仓促地打一轮便转移阵地,稍微一慢,就会暴露在德军的集火打击下。
“侦察营刚刚的消息,德国人已经在西边站稳脚跟了,他们现在稳扎稳打,步步紧逼,我们到战士根本无从下手……而且近卫402团那边也和德国人交火了,看他们的架势,是想把我们包围在拖拉机厂。”曾经在北顿涅茨河的时候带着阿列克谢他们冲进伊久姆的上尉,正在给阿列克谢汇报着最新的情况,现在他也已经是个少校了,“照这个架势下去,他们不出一个小时就能迎面撞上我们的主要防线,如果那道防线被突破的话……”
少校的声音里面显然带着紧张,即使他经历过1942年夏天的一系列战斗,但是 提到巷战,他的只经历过伊久姆那次狼狈的突围,内心还是没有什么数。
“上校同志,您要不要先转移一下?把指挥部搬到南边或者渡口那去?”
“崔可夫将军给我的命令是坚守拖拉机厂,现在连正面碰一下都没碰就跑了……”阿列克谢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开口说道,“我要是走了,往小了说那是我被当成逃兵枪毙,往大了说,你让战士们怎么想?一旦这边出了点什么岔子……”
他又看了看地图,那双因为连续几个日夜高强度工作,得不到休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暗暗透露着决心。在用手简单地笔画了几下之后,他又开口了:“我在41年见过比现在糟糕的多的局面,虽然之后也说不准……”
“如果有办法联系上侦察营的话,告诉他们,就靠着废墟和掩体躲着,德国人总有机会会露出破绽的,他们的只要接连不断地骚扰那些落单的敌人,在废墟里面建立可靠的据点就行了。”阿列克谢想从兜里面掏出来一根烟,却发现里面只剩下了一个空烟盒子,他不由得咒骂了一句,“至于里面?那群该死的德国佬自己干的破事最终会报复在他们头上的,工厂外面成那个样子了,他们就算配合的再怎么密切,到了冲锋的时候还是会被迫散开来……”
他这话说的没错,街道上那些稀碎的、根本无人清理的瓦砾堆,让德国坦克可谓是寸步难行,而从不知道那个废墟堆里面冲出来的一个苏军步兵,就可以用着一些反坦克手榴弹让那些铁疙瘩彻底报废,至于那些德军步兵,也不得不冒着风险去排查一个又一个废墟。
“是,上校同志。”少校敬了个礼,便离开去传达命令了,维克托这时候则在检查几个团的阵地,地下室里面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阿列克谢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他现在是师长了,不该亲自跑到火线上,可是过去一年积累下来的习惯,以及对于前线的战士们的牵挂,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他可以想象出在面对德国突击编队时,那些战士们所经历的恐惧,可以想象到当“斯图卡”呼啸着掠过废墟上空的时候。那种让人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电话响了——他本来以为所有的线路都已经在炮火中被切断,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接通——是前线的消息……还是上级的消息?
他立刻跑到了电话边上,拿起了听筒,一个不清晰的,沙哑的声音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耳中。
“潘克拉托夫上校?我是崔可夫,汇报一下你们那边的情况。”
听到是来自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阿列克谢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报告将军同志,德国人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朝着拖拉机厂发起了进攻,已经占据了一定的位置,但还没和我们师主力爆发大规模的战斗。”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