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战火的煎熬下，阿列克谢的睡眠一直都很浅，能保证自己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能清醒地投入到战斗之中，但今天，他难得的是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的，他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却发现似乎有人在自己边上，立刻收回了动作——叶卡捷琳娜正紧紧地贴在他身边，双手环绕在他的背上，轻微的气息声在他的耳旁回响着，她还睡得正香……
他脑海中的迷糊一下子消失干净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下子涌进了他的脑海里……而此时他竟然有了一些懊悔，如果自己真的倒在了斯大林格勒，她该怎么办？
“上校同志，您在吗？”外面突然间响起了敲门声，阿列克谢一下子焦急了起来，他尽可能轻手轻脚地起来，不想惊醒旁边妻子——虽然还没有登记，但在事实上已经是了。
他把衬衫整理了整齐，然后套上了昨天晚上丢在边上的军装，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完了自己的情况，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现在担任师炮兵主任的哈萨诺夫站在外面，见到阿列克谢出来，他便开口说道：“上校同志，您总算是来了，我都在这边……”
看到仿佛刚从战壕里面爬出来一样狼狈的阿列克谢，哈萨诺夫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差点笑出了声，但是碍于对方是自己的上级，他很快端正了态度。
“声音轻点，哈萨诺夫。”阿列克谢回头看了看屋里面，悄悄地来到门外，把门给掩上，“所以，你找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今天早上上级又给我们补充了一个炮兵营过来，至少我们的炮兵的编制是齐了……”
“就这些事情吗？”
“还有关于西边的传闻，他们说德国人已经打到城市边缘了，但是停了下来，可能是跟我们友军在北边的反击有些关系……而且有小道消息说我们可能就在这两天……”
哈萨诺夫说的北边的反击，大概就是历史上苏军在巷战开始前为了打通和被包围在斯大林格勒城区的第62集团军联系而进行的反击，现在估计因为苏军有了更充裕的力量提前了些，但是面对正值进攻矛头上的德军，这些反击恐怕起不到什么效果。
“好了，我清楚了……其实这些事情大多可以等到师部的例行会议上说。”阿列克谢很快结束了话题，“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先去师部等着了，我马上就过去......”
哈萨诺夫冲着阿列克谢敬了个礼，识趣地离开了，阿列克谢则是推开了门，回到了屋子里面，而他发现叶卡捷琳娜已经醒了，她裹着被子坐着，直冲冲地看着他。
“卡佳……你……”阿列克谢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慢慢地走到床边上，坐了下来。
“阿廖沙，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或许是错觉，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好像变得比之前要成熟了些，“我们师......真的要到河对面去吗？”
“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可能就在今天，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不过你们会留在这，只有作战部队会过去。”看到她没提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也没往那方面靠，“那会是真正的地狱......卡佳......我不知道我......”
“闭嘴，你都能从国境线到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事情？”她紧紧地盯着阿列克谢的眼睛，虽然这话，她自己也觉得不太靠谱——她也知道，阿列克谢对于战局的“预判”是很准的，而最近他却一直在提可能的惨烈程度，这背后绝对不止是出于普通的担忧。
“我是说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你......”阿列克谢想说些什么，可是又卡住了。
“听着，阿廖沙，如果真碰上了那种情况......我......我会想办法活下去的。”叶卡捷琳娜的话里面也充满着不确定，她已经经历过失去一切的感觉了，如果再来一次......她自己都没些底，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阿列克谢能够放心，“如果，如果有孩子了的话......我会带着他长大的......”
阿列克谢的心口如同被狠狠地打了一拳，他自己都没想到过自己昨晚后来那些近乎鲁莽的行为可能的代价......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到了她边上，又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像是一个保证，一个连他自己都认为无法实现的保证，随后便转身离开，时间不早了，已经快到每天师部例行会议的时间了。
等到他来到师部驻地的时候，发现维克托和几个团长像昨天下午一样等待好了，但是今天他们可不是冲着什么悠闲的授勋，旁边电台的响个不停，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最新的命令。
阿列克谢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多久，旁边的通讯员便把刚抄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