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员!快过来,有伤员!”阿列克谢一边喊着招呼卫生员过来,一边走到了那个学员边上,他的呼吸很薄弱,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涌出鲜血,借着微弱的光芒,阿列克谢辨认出来了,这就是安东——那个今天早上还在缠着他的小伙子。
“坚持住,安东,你能好起来的……”阿列克谢似乎明白了刚才那声爆炸是怎么回事,他的眼神近乎是凝固了。
“少校……同志……”安东的手无力地捂在伤口上,显然,这无济于事,“我……我尽力了……”
“你干的很好,安东。”阿列克谢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生命一点点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流逝,内心如同是被撕裂了一样,“你干的很好……”
卫生员匆忙地跑了过来,贴近看了看安东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阿列克谢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小伙子受的伤太重了,就算是早一点处理伤口,也很难保证他能撑到后方,而现在……
小伙子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他的嘴里在默念着什么,阿列克谢没听清,只是感觉到小伙子的呼吸在一点点地变得更加微弱,几分钟后,这个刚刚穿上军装没多久的年轻人,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在检查完阵地和伤亡情况后,阿列克谢便跑到了公路对面的阵地那去向斯特列尔比茨基上校汇报情况,公路上被摧毁的几辆坦克还在燃烧,那红色的烈焰在夜色中不由得让人感觉到一丝恐惧,而远处东侧的公路上,似乎出现了车灯的光芒——看来真的有援军到了这。
“上校同志,我们那边……”阿列克谢走进了指挥所里面,发现斯特列尔比茨基上校正站在一张粗糙的桌子面前发呆,一时间不想打扰他。
“继续说下去吧,潘克拉托夫。”上校转过了身看向他,他的脸上则是满脸的沉重,
“报告上校同志,我们通过惨痛的伤亡击退了德国人的这次进攻,牺牲和重伤后送加起来一共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惨痛的代价……”上校把手上的那张纸给了阿列克谢,“我们这……也牺牲了四百多人……算了,你先看看这封电报吧,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阿列克谢接过那张纸上,而上校也把煤油灯提到了这边上,借着微弱的光芒,阿列克谢看清了纸上面的内容。
“步兵第8师剩余部队与波多利斯克步兵、炮兵学院暂时调入第16集团军编制,等待重新部署……”阿列克谢看着纸上的内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真的只是战斗了一天,没像历史上伊林斯基的战斗那样。
“罗科索夫斯基将军(9月科涅夫任西方面军司令员后,卢金接管19集团军,罗科索夫斯基任16集团军司令员)已经调遣了其他部队来接替我们继续在这防守,刚才那轮炮火打击就是他直接指挥的,谢天谢地,16集团军部署得比预想快多了。”上校走动了一下,但那股沉重的氛围仍然没有消失。
阿列克谢算是明白了,正是第16集团军的主力并没有在维亚济马被围歼,使得他们得以快速转移到了莫斯科以西重新集结,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并非只是一个空架子,而是一个虽然经历了很大损失,却仍然能够组织起来的部队,可以正好顶住现在的战线,而宝贵的学员们和在战斗中损失惨重的部队,可以暂时轮换到后方。
“待会等到交接完阵地后,我们就直接跟着把他们送过来的车回去。”上校看了看外面,刚才只能看出几个光点的车队。现在已经到了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他们快来了……准备准备吧。”
阿列克谢回到了阵地上面,趁着战斗的间隙提前让部队列队完毕,若是这个时候德国人突然发动袭击,他们可能全部都得交代在这边——不过幸好,德国人或许是担心在黑夜中进攻会有更大的损失,或者弄不清方向,最终没有发动进攻,而这也给了阿列克谢他们快速交接阵地的机会。
阿列克谢看了看自己团里面的战士,原本接近两千多个人的满编步兵团,现在还站在这的,只剩下不到五百个人——这还是算上了包括他在内坚持战斗的轻伤员。
很快,第一辆卡车停在了阵地边上,上面下来了一个中校,他分别和斯特列尔比茨基上校和阿列克谢进行了简单的交接,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太多的,但中校的眼神里面明显充满着一种敬佩的感情,显然,
在离开阵地的时候,阿列克谢看着西方的天空,想着他永远留在从尤赫诺夫到伊林斯基这段路上的大半个团,想着才认识没多久就牺牲在这的那个炮兵学员,内心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愧疚,跟着他一辆车的维克托和斯捷潘也沉默无语,几个人就这样死气沉沉地互相干瞪着,偶尔看向车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抖动把阿列克谢吓了个够呛,本来有些睡着的他差点以为是遭到了德军的空袭,但在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