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都给我停下!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尤赫诺夫,让德国坦克过了乌格拉河,整个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都得完蛋!”阿列克谢怒吼着想要拦住那些试图后撤的士兵,而就在这时候,边上的一阵爆炸差点把他直接炸飞——一辆德军的四号坦克出现在了街道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刚才他的位置,他立刻躲到了边上的掩体上,坦克的并列机枪几乎是在他离开的同时朝着刚才他站着的位置喷射出火焰,如果晚个一两秒,可能他也得交代在这。
“少校同志,我们这根本顶不住!”一个惊魂未定的士兵冲着阿列克谢说道。
阿列克谢知道情况很糟糕,但是这些溃兵至少还愿意听他的话,这足够了。
“立刻到边上的房子里面去布防,快点,抢在德国人之前找到合适的掩体,等到坦克过来了就用燃烧瓶和反坦克手榴弹敲上去,一定要把敌人死死地咬在这里。”阿列克谢大声地朝着士兵们喊道,他带过来的6连,加上那十几个溃兵,慌乱间涌进了边上的屋子里,幸亏德国坦克没有完全展开,否则若是他们借着刚才那个机会一阵齐射,少说要报销掉二三十个人。
阿列克谢摸索到了路中间的街垒后面,那里摆放着一支DP-27轻机枪,但边上没有见到机枪手的尸体,可能是一个预设阵地,但更坏的情况,可能是原本驻防这的班组在他们来之前已经逃走了——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他接过机枪,瞄准了跟在坦克后面的德国步兵一阵扫射,打出几梭子子弹后,又抱着机枪滚到了街垒边上另外一处地方,可就在他准备顺势躲到边上的屋子里的时候,却感觉到肩膀上一阵令人撕心裂肺的剧痛,手臂一下子失去了力气,那挺机枪直接摔落在地上,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可能是由于刚才德国坦克的炮击,他的左肩被炮弹破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胳膊。
“少校同志,您受伤了!”一个背着医疗箱的下士看到了阿列克谢的处境,立刻跑了过来,扶起他半弯着身子到了边上的房子里面,这个下士不是专职的卫生员,但至少会处理一些简单的包扎,“您要不撤到河对面去吧,这伤......”
“没什么大问题,给我把伤口包扎住就行。”阿列克谢还在试图强撑着,但他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说话的语速也开始变得急切起来,下士简单地给阿列克谢包扎住了伤口,本想留下来再查看情况,但被阿列克谢挥着右手赶去处理其他伤员的情况。
爆炸和四处飞溅的流弹让这条街道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屠宰场,德军坦克不断地向着桥头靠近,可就在那辆领头的四号坦克即将到达街垒前面的时候,从街道右侧的废墟里面飞出了一枚反坦克手榴弹,这枚反坦克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了一个近乎是完美的弧度,准确地砸在了坦克的发动机上,一阵猛烈的爆炸后,发动机顿时停止了工作,随后燃起了熊熊烈火,德国坦克兵仓促地打开车舱盖跳车逃离,被不知道是哪打来的流弹——可能是在废墟里埋伏着的苏军士兵,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人的火力,给直接击中,纷纷地倒在了自己的钢铁坐骑边上。
后面跟着的另外一辆坦克没有管前面那辆坦克的遭遇,继续地向前冲锋,不过炮塔转向了刚才那枚反坦克手榴弹扔出来的地方,猛地开了一炮,后面的步兵很快也跟了上去准备清理,但在街对面突如其来的一阵冲锋枪的扫射让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迫放弃了原来的清理计划,而一个倒在街边上的苏军伤员,拼尽所有力气,握住了一捆绑在一起的RGD-33手榴弹,摸到了那辆刚才开火的坦克边上,拉开了引线。
随着一声巨响,那个伤员和坦克一起化为了灰烬。
阿列克谢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悲惨的场景,心里比肩膀上的伤口更加刺痛,他看着这些战士们一个个地冲向死亡,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让更多人冲向死亡,这一刻,他不由得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这一切,真的值得吗?但不管如何,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战斗下去。
左手或许是因为流血过多,已经不太听他的使唤了,他奋力地用右手紧紧地拿住一枚反坦克手榴弹——如果德国坦克真的冲到街垒后面,他就该自己去上场了。
远处乌格拉河畔也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炮声,德军似乎是在准备从尤赫诺夫的两侧强渡乌格拉河,阿列克谢不知道河对岸的1301团和1303团能不能抵挡住德国人的进攻,他回顾着这三个多月来的作战征途,似乎是对“奇迹”有着一丝期待......
前面的枪声似乎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马达的轰鸣声,难道,边上屋子里的战士们都被肃清干净了吗?这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间,他猛地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