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反坦克炮选择的位置都已经有了沙袋进行加固， 坦克高爆弹爆炸产生的弹片并没有杀伤到躲在掩体后面的炮兵，但现在，他们不得不转移阵地，过了河的那辆三号坦克也因此逃过一劫。
“大尉同志，德国人好像撤走了。”维塔利突然冲着阿列克谢喊了起来。
阿列克谢借着旁边的窗口向外看去，果然，刚才还朝着他们开火的德国坦克都开始向后撤退，而那辆已经过河的坦克也重新从河滩上向后退去。
“该死的，这群家伙还挺精明，损失了两辆坦克就放弃进攻了。”阿列克谢不由得咒骂道，他本以为这群德国人还会和他们死磕到底。
但等了一会之后，阿列克谢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德军现在的后撤，很可能只是在等待后续部队，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加危险的可能——他们在等待炮火的支援！
“都离开窗口远一些，小心德国佬的炮击！”
阿列克谢刚喊完没多久，战士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寻找到合适的掩体，远处的天边传来了呼啸声，炮弹滑翔的声音！
“趴下，找掩护！”阿列克谢一下子慌了神，大声地冲着战士们喊道，然后赶紧趴到了一根称重柱边上。
紧接着没多久，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是覆盖了一切，阿列克谢紧紧地趴在地上，一点也不敢乱动，爆炸溅起的灰尘和石子不断打在他的背上，一阵接一阵的冲击波让他耳朵完全挣脱不了耳鸣的束缚，而这一切，仿佛就如同地狱的大门一般，一步又一步地向这靠近。
时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每一秒似乎都有新的爆炸声响起，但阿列克谢只能听到一种微微的动静——这不代表炮火远离了，而是他根本已经听不清现在都情况。
他甚至都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晃了晃他的肩膀，他才从近乎是昏迷的状态里面反应过来。
“大尉……大尉同志……”耳朵里面的耳鸣还未散去，阿列克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只见到叶卡捷琳娜站在自己边上。
“现在……什么情况……”隔了好几秒钟，刚刚在炮击中近乎已经丧失的知觉才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声音里面依然还带着颤抖，即使他早已在战争爆发的最初几天见证了惨烈的格罗德诺反攻，在森林中为了寻求生路横穿了几乎整个白俄罗斯，但现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惨烈的战斗。
“您……看看吧……”叶卡捷琳娜的声音里面充满着颤抖，显然，她似乎也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阿列克谢环视了一圈，靠里面的战士们的情况还算可以，而在靠近外面的位置，简直不可想象，德国人的榴弹炮，很有可能是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德国人朝着他们一口气打了很多发，其中的许多准确地命中了工厂的墙壁上，直接将水泥铸成的墙壁打得稀巴烂，甚至有一个地方直接被炸出了缺口。
而在工厂的各个地方，都躺倒着在刚才的炮击中不幸牺牲的战士，阿列克谢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少说有四五十个人……这些穿过森林，突破敌人封锁的战友，就这样，把自己的生命留在了这。
而除此之外，阿列克谢突然发现维塔利靠在一根柱子上，表情很是狰狞，阿列克谢心里面不由得一惊——从米哈伊尔被送回后方治疗后，他曾经连里面除了他之外的指挥员，只剩下了维塔利一个人。
他立刻跑到了那边，想去查看情况。
维塔利的眼睛睁着很大，但还是有些呼吸，他看到阿列克谢跑过来，颤抖地举起手想让阿列克谢拉他起来。
阿列克谢原本心里担心的事情算是放松了一半，他伸出手去拉维塔利，却发现他仿佛是失去控制了一般，怎么也站不起来，好不容易用上双手，才把他颤颤巍巍地拉了起来。
“老伙计，你没啥问题吧？”阿列克谢担心得问了问维塔利，可对方没有回应。
“他可能是被炮弹震晕过去了，现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叶卡捷琳娜跟了上来，看了看维塔利的情况。
“你们……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清了……”维塔利突然开口了，那饱经沧桑的声音以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断断续续的方式传递了出来。
“维塔利，你听不清？那你现在……”阿列克谢突然意识到不妙，又对着他说了两句，可还是没有回应。
“我……是……聋了吗？”维塔利结结巴巴地问道，但这，可能就是最残酷的现实。
“看来，我刚才的判断不对……”叶卡捷琳娜叹了一口气，“阿列克谢，他这样子肯定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阿列克谢看着维塔利，轻轻地点了点头，老士官又坐倒在地上，眼神陷入了呆滞之中。
那三门还来不及转移的反坦克炮，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