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金和其他几个相对较高的指挥官被重新指派到了其他方向的战线或是后方,出乎之前一些人的意料,这些走过几乎整个白俄罗斯的指战员非但没有像有些人担心的那样受到处分,反而受到可表彰,而阿列克谢他们也得到了暂时的喘息——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第六支作战编队被改编成了一个独立步兵营,被暂时调往斯摩棱斯克休整,之后再重新分配部队——然而,阿列克谢知道,再没过几天,随着莫吉廖夫和维捷布斯克防线的先后崩溃,斯摩棱斯克即将成为前线。
在斯摩棱斯克,阿列克谢最终把那面跟随着他们穿过了整个白俄罗斯、见证了无数牺牲和分别的团旗交到了西方面军的司令部,他们现在不再使用那个番号,护送团旗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而阿列克谢总算是把那件已经显得破旧的军服换了下来,他的领章上也不再是中尉的两颗正方形,而是一颗代表着大尉的长方形——这种越级晋升倒是和他在森林里面指挥的部队规模和现在的新职务相符。
或许是习惯了森林里面的血与火,这种久违的和平氛围让阿列克谢有些不太适应,他一个人待在空荡的临时营房里面,挂在墙上面的日历已经翻到了7月14日——在历史上,明天德军就会对斯摩棱斯克南部发起进攻,而他估计今晚他们又要重新投入到战争之中,听着南方隐隐约约的炮火,仿佛是回到了穿越来的第一天那样。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中尉……哦不,大尉同志,您还是得记着换药。”这个声音他现在已经很熟悉了,完全不用猜是谁——在穿越战线之后,叶卡捷琳娜.潘斯卡娅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她决定留在这支队伍,而不是作为平民直接离开,现在她穿着的不再是那件从翻译那借的衣服,而是一件新的卫生兵的制服,“那地方伤口比你想得要严重,不处理好的话弄不好会感染……”
“当然,我知道这些,叶卡捷琳娜,但是这用不着你又跑到我这边来一趟,我哪天没有按时间换药?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阿列克谢显然是看出来了叶卡捷琳娜绝对有别的事情。
“好吧。”叶卡捷琳娜似乎也知道自己瞒不过阿列克谢,干脆选择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全盘告诉他,“我昨天去问过谢苗诺夫大士,问他关于萨沙的事情……他一直不告诉我,最后让我来找你……”
“我说过了,他救下了很多人……就是这样……”听到叶卡捷琳娜的话,阿列克谢的情绪又一下子低落了下来,用一种很敷衍的态度想要把这事给模糊过去。
“请告诉我吧,阿列克谢.瓦列里耶维奇,谢苗诺夫大士告诉我当时你和萨沙一起是在河岸留到最后的人……”叶卡捷琳娜的话突然变得诚恳起来,“在战争爆发前……我只剩下弟弟一个亲人了……我真的想知道他最后……”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显然,她这个问题也在刺痛着自己的痛点,但可能就是为了那一个答案,她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阿列克谢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想要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再回答她的问题,可不管他怎么做,都始终无法说出口。
“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叶卡捷琳娜又问了一句,也戳破了阿列克谢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本来……没必要去死……”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阿列克谢最终还是开口了,“当时我们最后一批人在河对岸,正准备过河,德国人突然追了上来,我们当时很可能所有人都得完蛋,但谁也吃不准……萨沙他……就抱着一捆手榴弹跳回岸上,朝着德国人直接冲了过去,最后……很壮烈……”
说到这,阿列克谢的声音里面也有一些哽咽的感觉,不止是因为萨沙,更是因为一路上过来所有牺牲的战友,但他还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你是说……他和敌人,同归于尽了?是……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叶卡捷琳娜听完之后,顿时被冲击得有些发愣,说出了这种很扎心的话。
阿列克谢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或者说,这个答案早在刚才就已经说了出来。
“我……我差不多明白了……”她的情绪最终竟然没有崩溃,但或许只是在别人面前没有崩溃,“大尉同志,那我先出去了……”
叶卡捷琳娜很快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又走了出去,刚才这番对话,让本就心里不是滋味的阿列克谢感觉更加难受,而就在这个时候,安德烈.斯米尔诺夫——现在已经正式是这个营的通讯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张潦草地写着电文的报告纸。
“大尉同志,德国人已经突破了南面的防御,估计没几天就要冲到这边来了……我们被划给了第16集团军,现在配属给哪个师还不清楚,但现在我们得立刻到南城区去修筑防线……”
果然,阿列克谢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从森林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