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那个步兵团的团部，阿列克谢颤抖地从摩托车上面下来，却发现原本阵地后面的开阔区域里面已经分散着停了十几辆坦克，主要是老式的T-26和BT-7——在明斯克战役后，苏军损失了大量的技术装备，原有的如T-34、KV-1等新式坦克损失惨重，能够凑出这些老式坦克进行进攻，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实在，阿列克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反击充满着怀疑，单凭借这么一些老式坦克，能够穿过灰色地带已经算是成功，而要他们打下德军的阵地，那几率可谓是微乎其微。
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阿列克谢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便朝着那个团指挥所走去，他带过来的那支侦察分队——以及叶卡捷琳娜，都还在那边等着。
“中尉同志？您回来了？”尼古拉是第一个注意到阿列克谢回来的，他一下子激动起来，“科涅夫将军有对您说什么吗？”
“问了一些简单的情况，然后给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阿列克谢指了指那个箱子。
那个步兵团的团长很快也走了过来，他让手下的战士把之前的装备还给了阿列克谢，阿列克谢整理了一番，然后便靠在了一旁，等待着进攻的来临。
“这么说，中尉，你们又要穿越战线过去找人？”少校点了根烟，递给阿列克谢。
“是的，就在你们进攻的时候。”见到少校的好意，阿列克谢也是接过了烟，比起维塔利之前给他的那种散装的香烟，这可舒缓了不少，“所以，你们待会的进攻就是为我们牵制住敌人？”说到这，阿列克谢不禁感觉到有些失落，他当然知道，这场进攻不太可能会有什么成果。
“你们这个任务只能算是次要目标，这样子的反攻......几乎每天都会有，敌人夺取了中间地带，但偏偏不派坦克直接进攻我们的阵地，我们为了给阵地留下足够的空间，就要派人去把那抢回来，顺便了解敌人的情况。”少校自己也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从上个星期开始，德国人和我们都为了争夺维捷布斯克不断地互相进攻，前面的灰色地带也就是这样来的。谁都知道我们没办法撕烂德军的防线，但是为了不让敌人那该死的装甲集群动起来，只能靠着这种反攻去吸引注意力，给后边的同志们......争取一些时间吧。毕竟维捷布斯克再往后，就到了斯摩棱斯克了，再往后那就是莫斯科......上面现在给的任务是让我们抢回一半的灰色地带的控制权，但我估计到了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又得撤回来......”
少校的语气很平静，根本不像是在描述战争，却给人一种近乎是悲哀的感觉——但在1941年的夏天，苏军部队只能依靠着死守或者这种反攻，不断地牵制住德军进攻矛头，为了一道又一道的后续防线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一点时间......
阿列克谢隔了几分钟没有说话，他的内心很不是滋味，苏军后方的炮火再次开始轰鸣，这一次，他们短暂地压制住了德国炮兵，甚至没听到对面反击的动静——进攻的时间，已经到了。
少校正准备离开，阿列克谢倒吸了一口气，掐灭了烟。
“少校同志，祝你们好运。”
“你也是，中尉，一定得把包围圈里面的同志们给带出来。”说完，少校走出了指挥所，到了战壕里面，天空中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正在这被硝烟与乌云笼罩的土地上方闪烁，像是在预示接下来的残酷战斗一般......
“我们也该走了，尼古拉。”阿列克谢对着那个工兵上士以及其他的战士们喊道，而他又意识到什么，看向了一旁的叶卡捷琳娜。
“如果你觉得不安全的话，可以留在这。”阿列克谢本以为自己这种算是好意的举动能够让她，一个本不该穿着军装的人远离炮火，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
“中尉同志，我跟着你们不是为了到后方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是为了......”她的话没有说完，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不满的意思，很显然，她对于阿列克谢这种刻意的“建议”不太欢迎，她的话没说完，但阿列克谢也差不多明白了，她确实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复仇——尽管这种复仇不需要枪支和子弹。
“那就走吧，别耽误事了。”他们趁着炮击的间隙摸出战壕，向着灰色地带慢慢地摸了过去，而就在他们离开战壕后不久，阿列克谢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喊声，更确切来说，是号召声。
“同志们，跟我来，为了祖国，前进！”尽管已经隔了一些距离，但阿列克谢还是能够分辨出，这声号召来自于那个少校，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上百名苏军士兵冲出了战壕，伴随着那十几辆老式的轻型坦克，向着灰色区域的中间地带发起冲锋，试图为重新靠近德国人的防线争取一个立足点，而他们的进攻很快也吸引到了德国人，机枪的曳光弹不断地划出一道又一道光芒......
炮火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