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把上校抬到了一片森林里难得的开阔地,让他靠在一棵树边上,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曾经在哈拉哈河战役中端起过牺牲士兵刺刀和日本兵拼杀过的双手,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无力。
“潘克拉托夫......我左边......那个防水袋......”上校无力地说着,死亡已经完全压倒了他,而他唯一能做的斗争,就是传递最后一条命令。
阿列克谢看了看上校身旁,他果然挎着一个防水袋,阿列克谢小心翼翼地把公文包取下。
“打开......打开......”上校的声音越发虚弱。
阿列克谢颤抖地打开了那个防水袋,里面是一面折叠整齐的红旗,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依稀可以从边缘看出金色的、在那穿透了密林的阳光的照射下有些闪闪发光的镰刀锤子和部队番号。
“听着......政委在牺牲前,把团旗......给了我......现在,阿列克谢.潘克拉托夫,我命令你,把这面旗......带出去......别让那么多......牺牲的同志......”上校没能说完这句话,眼神便涣散了,他那伸出的,本想再摸一下那面承载着他们曾经荣光,也承载着无数战友的牺牲的团旗的左手,也落了下去。
“上校同志!”阿列克谢想再呼唤他,可一切都晚了,但他大概清楚,上校最后想说的,或许是别让那么多牺牲的同志被遗忘,或者说,别让他们的血白流。
旁边的小战士和卫生员几乎都哭了出来,阿列克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如此的重任,竟然落到了他这样一个一心只想求着活下去的穿越者身上?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刚才逃进森林里的战士,而当他们凑近,发现团长已经牺牲的时候,有忽然,一只手搭在了阿列克谢肩上,转头看去,是阿纳托利.马卡罗夫,后面是他剩下的两个排长,全连还剩下的战士,那个被他们救下的坦克手萨沙,还有更多其他连队的士兵都靠了过来。
“中尉同志……”阿纳托利的声音里面也夹也夹杂着悲伤和不甘,“走吧,我们团还在。”
阿列克谢从防水袋里掏出了团旗,把旗帜在上校那已经开始逐渐散失温度的手上放了一下,又把团旗收回去,然后伸出手,合上了上校的双眼,算是完成了他最后一个念想,政委和三个营长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全部阵亡,其他几个连长倒是有一块出来的,但在进入森林前后也和主力失去了联系,上校把团旗交给他,也是把他们这个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个人的团交给了他。
东南方向还在传来密集的交火声,德军似乎借着这个机会打算对瓦夫卡维斯克发动总攻,去明斯克的路,看来已经彻底没有指望了,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北钻进更加广阔、深邃的纳利博克森林,然后寻求出路,或者干脆留下来打游击——但就他们这样人生地不熟的情况,打游击的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此刻,阿列克谢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担子,已经不是活着那么简单了——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吧。
在送别了团长后,他们继续向北,避免德军的追击,而在一条小河边上,阿列克谢决定重新集合一下队伍。
“同志们,我们能够从比亚韦斯托克坚持到这,已经很不容易了。”看着充斥着迷茫的战士们,阿列克谢最终打算说些什么,“我们经历了反击和敌人的进攻,也见证了无数的战友牺牲在我们的身旁,现在唯一的一条路,就是穿过森林。”
底下有一些人开始有些小动作,阿列克谢不奇怪,从战争爆发的第一天到现在,他们在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面经历了太多,但现在在经历了如此的伤亡和失败之后,他们依旧能够维持着士气,这本身已经很难得了。
阿列克谢清了清嗓子,随后继续说:“我知道这很艰难,谁也不知道那森林里面到底有什么,但如果想要活下去,这就是最好的那条路了,我去过西班牙,见识过德国人的秃鹰军团和佛朗哥的军队对待共和军的战俘是什么样子的,现在这种烈度的战争,只会更糟糕。”
阿纳托利给阿列克谢使了个眼色,作为政工干部,他认为阿列克谢说出的这种话还是会对士气有影响,但很快他就没了什么意见。
“所以,为了自己的命运,这条路,我们得走下去。另外,这面团旗......”他展开了那面旗帜,“那些已经牺牲了的战友,他们也在另外一个地方看着我们,期盼着我们能够走出这该死的包围圈,期盼着我们能够看到胜利的那一天,更期盼着,他们不会被遗忘。”
“所以,同志们,请你们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我没能走出森林,请活下来的同志,带着这面团旗走下去,带着那些已经牺牲在路上,来不及见到胜利的同志,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战士们陷入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