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金在昨天同意了撤退计划,第10集团军主力已经从比亚韦斯托克向瓦夫卡维斯克转移——这比历史上早了不少,但德军的空中侦察也发现了这一幕,导致涅曼河两岸的德军选择主动出击,试图击溃已经精疲力尽的前线骑兵机械化集群,截断撤退的苏军主力。
德国空军的主要攻击方向也再一次转移到这,昨天下午还稍微平静的前线,再一次变成了炼狱。
由于油料耗尽,机械化第6军的很多装甲单位已经无法再支援前线,这也导致了阿列克谢他们几乎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抵挡德军步兵的追击。
又是一轮猛烈的炮火过后,德军步兵从战壕里面冲出,开始不断地逼近苏军的防线,和之前一样,有一些装甲车和半履带车也跟随着步兵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战斗已经从进攻变成了阻击,机枪、迫击炮、步枪、手榴弹,爆炸声和撕裂声交杂在一块,而伴随着这些令人感到无比恐慌的声音,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昨天片刻的宁静此刻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场梦,而这些做过梦的人,可能随时都会因为一颗流弹,亦或者是德国人的炮击永远倒在了堑壕之中。
又一次进攻被打退了,阿列克谢靠在战壕边上,那双被烂泥和已经干涸的血液覆盖的双手提醒着他,从战争爆发开始他已经沾过不少血,今天他们从凌晨一直战斗到了晚上,在村庄北面少说留下了五六十具德国人的尸体,而他们的损失也不小,他这个连长,现在差不多只能算是个排长了,他们的防线也逐渐收缩,边上的部分让给了临时补充上来的师工兵连。
维塔利.谢苗诺夫又凑到了他边上,又掏出了一直放在口袋里面的散装香烟,抽了一根递给阿列克谢,这次阿列克谢没有拒绝,即使现在是夏天,即使在惨烈的战斗中每个人都感觉到火热,但他们的内心却早就被不断的开火与牺牲所冰封。
阿列克谢试探性吸了一口,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下次换点好的,维塔利,这玩意真难抽。”
“得了吧,您也别挑了。”维塔利面无表情的回复了他一句,在战场上,什么东西都是奢侈品,“你要说好的,等战线稳定下来,你自己去搞,我反正这玩意就满足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吗,米哈伊尔很快也靠了过来,问维塔利讨要了一根烟,他显然没阿列克谢那样“矫情”,完全不嫌弃劣质香烟的味道,只是和维塔利一样,拿着那种冲人的、刺骨的味道在麻痹着自己——硬说起来,他的资历比早已阵亡的三排长弗拉基米尔.克里莫夫久不了多少,之前也没打过像样的仗,而如今让他看着自己底下的兵一个个地死在眼前,内心肯定也充满着痛苦。
正在战壕另外一边记录着今天战斗情况的阿纳托利瞅了瞅三个人这样子,犹豫了一会,也靠了过来,说实话,阿列克谢和维塔利此时有点害怕他又闹出什么事情,但他和米哈伊尔都没有提起昨天为了那个俘虏差点爆发的争执,或许是今天惨烈的战斗已经磨平了那些坎坷,若是硬要说有什么怨恨的话,他们大概只会朝着德国人发泄上去,四个人只是干巴地,以一种在战场上极度危险的聚集讨论着过往和对未来的期待,如果还有未来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格里高利又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这两天他一直算是全连最危险的人,不过他竟然幸运地一直活到了现在,这次则带来了团部的命令。
“中尉同志,入夜之后我们团就要向东南方向撤退了。”
阿列克谢并不意外,机械化第6军在历史上也就是在今天开始向后撤退,若不是为了掩护第10集团军主力,他们可能在今天上午就已经撤出阵地。
“好了,同志们,看来我们的小会到此就结束了。”阿列克谢站了起来,“组织一下各班重新编组,收拾下东西,等待撤退命令。”
傍晚,苏军剩下的火炮终于重新开始轰鸣,但不是为了进攻,而是掩护撤退,军部和各师在空袭和前几天的战斗中侥幸保留下来的炮兵,把所剩无几的炮弹几乎全部冲着德国人的阵地打了过去,122毫米榴弹炮和加农炮的轰鸣让所有人为之震撼,尽管硬要说,这还是没有压过今天德国人反击时候的炮火准备。
阿列克谢又一次看向格罗德诺的方向,爆炸的火光不断的闪耀着,似乎打乱了德军正在准备的一次夜间攻势,而在那还未散去的晚霞的映衬下,城市的轮廓和在城市与森林交界地带间数百辆被击毁和瘫痪的装甲车辆依稀可见,他不禁感到有一丝可悲,曾经西方面军最为骄傲的,坐拥着多达1000多辆坦克的机械化第6军,依然在这场仓促的反击中撞了个头破血流。
炮火很快停了下来,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刚才那算得上是开战以来他们见过得最大规模得炮击,可却是在这种场景之上,每个人都感觉很复杂。
随着一声犀利的集合哨——那是团部规定的撤退通知,阿列克谢率先跳出了战壕,这次不是朝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