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用的是最高密级!”
陈铁山筷子一放,心猛地一沉。三天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派傅必康带着三百多人去挡一个日军联队,这个命令是他咬牙签的字。他知道那几乎等于送死,但整个根据地侧翼的安危,数万群众转移的时间,全系于此。
他做过最乐观的估计,是傅必康能撑住一天半,付出八成伤亡后被迫撤退。那样虽然惨烈,但至少能为后方争取三十多个小时。
而现在……
陈铁山展开电文,只看了开头两行,整个人就僵住了。
“不可能……”他低声道,又猛地提高音量,“这不可能!核实过没有?是不是日军诈退?是不是统计错了?”
“傅参谋长连发三封确认电,还附带了各阵地初步清点数据,”机要秘书的声音也在发颤,“他们在沟底找到了日军联队旗的残片,还有吉野大佐的指挥刀——鬼子连联队旗都没能带走完整撤退,这是溃败,旅长,是彻彻底底的溃败!”
陈铁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撑住额头。几秒钟后,他肩膀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爆发的、近乎痉挛的情绪释放。
“好……好小子……”他哽咽着说,“傅必康……你这个……你这个混账小子……”
他猛地起身,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哐当作响:“给我记录!以旅部名义,立刻向师部、向总部发报!内容如下——”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
“我旅所属独立团团长傅必康,率三百三十人特战分队,于黑龙沟阵地阻击日军吉野联队三千八百余人。经七十二小时激战,毙伤日军三千六百余人,敌军溃退,我部阵地岿然不动。此战创我军区乃至全军敌我战损比之最高纪录,堪称阻击战之奇迹。傅必康同志指挥卓越,所部官兵英勇顽强,特请上级予以最高嘉奖!”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加一句:建议将黑龙沟阻击战列为全军经典战例,组织各级指挥员学习研究。此战证明,在正确战术、精良训练与坚定意志结合下,我军完全可以以少胜多,以弱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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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八路军师部
师长机要室主任几乎是冲进了会议室。
“三百三十人,”他缓缓开口,手指点在地图上,“挡住三千八百日军三天三夜,毙伤三千六……战损比接近三十比一。”
“陈铁山不是浮夸的人,”敢直接建议列为全军战例,这战果……恐怕只多不少。”
震撼、欣慰、骄傲,还有深深的思索。
“傅必康……”他念着这个名字,“我记得他。半年前还是总部警卫营的一个连长,因为提出一套特种作战理论被破格提拔为团长。当时还有争议,说他太年轻,理论太超前。”
“现在看来,不是理论超前,”
“立刻做三件事。第一,以师部名义发贺电给傅必康所部,通令嘉奖,所有参战人员记大功。第二,命令陈铁山旅,立即派出最好的医疗队前往黑龙沟,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请傅必康同志在部队休整后,尽快来师部一趟。不,不是‘请’,是‘命令’他必须来。我要亲自见见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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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黑龙沟阵地
阳光终于穿透晨雾,洒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上。
傅必康带着还能行动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日军溃退时留下了大量物资: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堆积如山,轻重机枪二十多挺,掷弹筒四十余个,甚至还有两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大量弹药。
“团长,你看这个!”李铁柱拖着一个沉重的铁皮箱过来,撬开箱盖,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日军军用罐头、压缩饼干和药品。
“都搜集起来,”傅必康说,“药品优先给伤员用,食物分给战士们,大家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他走到一处较高的坡地,俯瞰整个战场。硝烟尚未散尽,焦土上散落着钢盔、刺刀、破碎的军旗。远处,战士们正小心翼翼地将牺牲同志的遗体抬到一处,用缴获的日军雨衣暂时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