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猴子小声回答,依旧不敢抬头。他心里打鼓,不知道这位神通广大的傅长官单独找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兵做什么。是因为自己刚才偷懒没去帮忙搬东西?还是……
“别紧张。”傅必康看出他的不安,放缓了语速,“我就是随便聊聊。白天战斗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了。”
猴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不解。他这样一个躲在队伍最后面,偶尔放几枪,大部分时间都缩在掩体里的人,怎么会引起长官的注意?
傅必康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伸手指向远处山谷对面一片模糊的林地,那里是之前日军小队出现的方向:“猴子,你看看那边,能看出什么吗?”
猴子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望了过去。他只凝神看了不到五秒,便下意识地开口:“那边……林子靠右边那块,鸟刚才惊起来一小群,现在还没完全落回去,飞得有点乱,不像是有大兽,倒像是……像是有人小心碰了树枝。还有,左边那片坡上的草,颜色有点深,可能下面湿度大,或者……有矮沟?”
他说得有些断续,带着不确定,但指出的细节却让傅必康心中暗惊。系统标注的S级侦察天赋,果然非同一般。这种对自然环境异常变动的敏锐,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傅必康赞许地点点头:“观察得很细。不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猴子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指关节却因长期握枪和打磨武器而显得粗大的手上,“猴子,你以前是猎户出身?”
猴子眼中闪过一丝黯淡,摇了摇头:“不是,长官。我家……在关里,种地的。小时候总上山砍柴、掏鸟窝,跑得快,眼神也好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觉得这些“不上台面”的经历,在真正的战斗英雄面前不值一提。事实上,在队伍里,他也常因这瘦小身材和“只会躲躲藏藏”而被一些老兵油子调侃甚至轻视。
傅必康将他那一闪而逝的黯淡收在眼底,心中了然。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语,营地里篝火点燃的噼啪声和远处伤员的低声呻吟隐约传来。
终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和郑重:“猴子,我不想绕弯子。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是块当侦察兵、当观察员的好材料。只当个普通步兵,屈才了。”
猴子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傅必康,大脑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运转。长……长官说什么?天赋?侦察兵?观察员?这些词距离他太遥远了。他参军只是为了打鬼子,给家里人报仇,能吃饱饭,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什么“天赋”。
傅必康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想培养你,做我的观察员。不是普通的侦察兵,是专门为我,为我们这个小队提供战场信息的人。你的眼睛,就是我们的眼睛,甚至可能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
他伸出手,虚指了一下猴子的眼睛:“你这双眼睛,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很重要,猴子,比你能端枪打倒一个鬼子还重要。”
“我……”猴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尖莫名一酸。从小到大,他因为瘦小被人嘲笑“豆芽菜”、“没力气”,因为喜欢观察山林而被伙伴说成“呆子”。就连参军后,班长虽然照顾他,但也只是让他负责些后勤杂活,最多在战斗时让他躲在安全的地方。从未有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他拥有的东西是“天赋”,是“很重要”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情绪从他心底涌起,瞬间冲垮了所有的自卑和惶恐。那是一种被认可、被需要、被重视的巨大冲击。他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里面打着转,他拼命忍着,不想在长官面前失态。
“长官……我……我能行吗?”他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手指紧紧攥住了破旧军装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我没念过什么书,也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就是……就是眼神好点,跑得快点儿……”
傅必康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微软,语气却更加坚定:“我说你行,你就行。文化可以学,本事我可以教。但你这双眼睛,这份对环境的直觉,是天生的,是别人学不来的。”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如炬,直视着猴子湿润的眼睛,“告诉我,猴子,你愿意吗?愿意跟着我,把你的天赋用在打鬼子上,成为我们队伍里最锐利的那双眼睛吗?”
愿意吗?
这还用问吗?
猴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犹豫、胆怯在这一刻都被这股热血烧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挺直了那瘦小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尽管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愿意!长官!我愿意!我……我一定好好学!一定不给您丢脸!”
泪水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顺着少年黝黑稚嫩的脸颊滚落下来,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刷过、此刻显得格外明亮和坚定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傅必康。
傅必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