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一次试图从县城日军医院搞药品的行动。三个经验丰富的老队员,摸进了医院,却再也没能出来。后来只打听到,医院加强了戒备,还故意放出些假消息…
那不仅是三条人命的损失,更是对整个游击队士气的沉重打击。也是从那时起,药品,成了扎在李大勇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队长,”哨兵柱子从外面缩着脖子溜进来,压低声音,“外面风雪好像更大了…傅先生他…今晚还会来吗?”
李大勇目光投向窝棚外无边的黑暗和风雪,沉默了片刻。“等。”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对于那个神秘的傅必康,他心里也没底。上次相遇,对方出手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巡逻队,身手利落得不像常人,而且似乎对鬼子的情况异常了解。分别时,傅先生只留下一句“或许能弄到些药品”,便消失在夜色中。
几天过去了,杳无音信。
希望,像风中的残烛,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队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让大家再坚持一下。节省体力,轮流休息。”李大勇转过身,对窝棚里的众人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傅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既然说了,就有可能做到。”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队员,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呜咽着,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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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必康伏在一处积雪的土坡后面,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百米外那片死寂的窝棚。
系统地图上,代表哨兵的黄色光点有两个,一个在窝棚左侧的高地上,另一个在右侧的乱石堆后。位置选得不错,互为犄角,能覆盖大部分接近路线。
但,还不够专业。
高地上的那个哨兵,似乎因为寒冷和疲惫,警惕性有所下降,身体偶尔会不自觉地晃动。乱石堆后的那个,视线更多集中在正前方的开阔地。
他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利用一道天然形成的浅沟和几丛枯败的灌木作为掩护,像一道融入了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距离窝棚还有大约五十米时,他停了下来。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不起眼的木哨——这也是系统出品的小玩意儿,能模拟几种特定的鸟叫。
他凑到嘴边,轻轻吹响。
“咕咕——咕咕咕——”
三短一长的夜枭叫声,带着某种独特的节奏,穿透风雪,传向前方的窝棚。
这是他和李大勇约定的暗号。
窝棚里,正焦灼不安的李大勇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抹精光!
“来了!”
他低吼一声,霍然站起,因为激动,身体甚至微微有些发抖。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老套筒,对窝棚里惊愕望来的队员们快速打了个手势:“是自己人!暗号对了!柱子,石头,警戒不变,其他人做好准备!”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保持着最后的谨慎。他示意卫生员小刘拿上那盏马灯,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率先撩开挡风的草帘,走出了窝棚。
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眯着眼,向暗号传来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近。依旧是那件半旧的棉袄,身形挺拔,步伐稳定,仿佛这能冻裂骨头的严寒对他毫无影响。
是傅必康。
他背上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背包,在昏暗的雪光映衬下,轮廓清晰。
李大勇的心,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包,喉咙有些发干。
“傅先生!”待到傅必康走近,能看清面容时,李大勇上前两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傅必康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扫过李大勇和他身后那几个跟出来的、面带期盼又带着几分警惕的队员,最后落回李大勇脸上,平静地点点头:“李队长。”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风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上…还顺利?”李大勇努力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背包上瞟。
“还好。”傅必康言简意赅,他解下背包,动作麻利地打开,“东西带来了,先看看伤员吧。”
他没有寒暄,没有表功,直接切入主题。
当背包打开的瞬间,离得最近的李大勇和卫生员小刘,呼吸同时一滞!
背包里面,分门别类,塞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是厚厚的纱布、绷带,洁白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有些刺眼。旁边是几瓶碘伏,棕色的玻璃瓶反射着微光。下面,是码放整齐的、他们只在梦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