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死寂，连虫鸣都似被掐断——特战大队显然已悄然渗透到位。赵世伟抬手看了看腕表，距离亥时整仅剩不到四十分钟。

    “传令林智超，”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突击营务必在炮火延伸前五分钟完成最后集结，爆破组与火力组协同口令统一为‘破晓’。另，所有参战官兵左臂缠白布三寸，以防夜暗误伤。”

    话音刚落，通信兵再度飞奔而至：“报告！关云长急电——杉林北侧两处暗哨已清除，鲁智深正带人摸向主哨位，预计十五分钟内完成全部拔点！”

    赵世伟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微微颔首。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已在无声中拉开序幕。

    师指里的参谋们已经正在忙碌起来，充分调度好战前的准备。

    十分钟之后，杉林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夜枭啼鸣——那是特战大队约定的“清除完毕”信号。

    赵世伟神色未动，却悄然松了半口气。他转身回帐，抓起电话筒：“接炮兵团，告诉小雷公，绿色信号弹已升，按新时间表执行校射，亥时前十五分钟必须完成全部火炮复瞄，一发都不能差。”

    电话那头传来雷振华嘶哑却坚定的声音：“请师座放心，炮兵团全体在位，诸元已三校，弹药前送完毕，保证准时开火！”

    赵世伟“嗯”了一声，挂断电话，随即对身旁参谋下令：“通知各攻击部队，进入一级待命。从现在起，除紧急敌情外，一律以旗语、手电或传令兵联络，无线电静默至红色信号升空。”

    夜色如墨，山风卷过马鞍岭嶙峋的岩脊，发出低沉呜咽。东谷方向隐约可见日军工事内晃动的微光，探照灯扫过铁丝网的反光一闪即逝。敌军显然已察觉异常，哨位轮换频率明显加快。

    就在此时，杉林深处骤然爆出两声闷响，似是手榴弹被棉被包裹后引爆——紧接着再无声息。不到半分钟，一道微弱红光在林梢一闪而灭：主哨位清除！

    赵世伟目光如炬，抬手整了整军帽，低声自语：“好快的手脚……关云长、鲁智深，干得漂亮。”

    他大步走向指挥所前沿观察口，举起望远镜。东谷敌阵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已是风暴将至。腕表指针悄然滑向亥时前二十分钟，整个战场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连大地都在屏息等待那一抹撕裂黑夜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