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奉命调防黔南防线,军心稳固、局势平稳,您无需挂念。”
“辛苦你深夜奔波。”陈睿佩心头大石骤然落地,侧身示意他进屋歇息片刻。
徐副官微微摇头推辞:“属下不便久留,需即刻回去向总长复命。”
“也好,替我多谢总长挂念。”陈睿佩郑重道谢。连日悬在心头的担忧,此刻终于尽数散去,周身都松快了几分。
送走徐副官,陈睿佩快步折回里屋,眉眼舒展,语气轻快地宽慰周白芷:“放心吧,他们一切安好。刚才是陈总长特意派人传讯告知,88师即将调往贵州驻防,大局安稳,我们可以安心了。”
周白芷紧绷多日的肩膀骤然松弛,抬手悄悄拭去眼角湿意,连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了许久以来第一抹真切的笑意。一旁的小承戈似是感知到了屋里的暖意,举着啃了一半的红薯干,咿咿呀呀地跟着笑起来。
小小的院落里,连日萦绕的沉闷压抑尽数消散,晚风穿窗而过,拂动窗纸轻轻作响,却吹不散这一方乱世里难得的安稳暖意。
夜色深沉,山道寒凉。
马背上的史更新骤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抬手蹭了蹭被夜风冻得发僵的鼻尖,低声笑骂了一句:“这鬼天气,深夜走山路子,竟比龙陵的雪山寒夜还要冻人。”
身侧徒步牵马前行的许岳平闻言,笑着打趣:“依我看,哪里是天气冷,分明是家里的周参谋在偷偷念你,不然堂堂沙场老将,哪会平白无故打喷嚏。”
史更新朗声大笑,攥紧手中的马缰绳,笑意缓缓敛去,目光望向前方隐没在浓黑里的蜿蜒山道,语气沉凝厚重:“念便念吧。只要我们能守住黔南门户,护住重庆、稳住大后方,将来总能踏平安归,与妻儿团聚。现下别说只是夜风刺骨,就算是冻彻筋骨、浴血死战,我们也必须按时带队抵达集结地,半步不能差!”
许岳平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了,郑重颔首应声:“你说得没错,这一道关卡,我们必须守死了。88师剩多少人,就拼多少力,就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能放日寇越过黔南一步。”
山间夜风卷着林木的冷香呼啸而过,远处山峦轮廓在浓黑夜色里隐约起伏,一行赶夜路的将士踩着沉凝的脚步,顺着蜿蜒山道沉默向前,靴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混着偶尔响起的马嘶,在寂静的深山夜里,撞出铿锵坚定的家国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