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之后的松弛与轻快。沿路将士望见赵世伟,纷纷起身立正敬礼,士气昂扬。
赵世伟一路抬手回礼,神色却无半分笑意,心头重压沉沉不落。马蹄踏碎沿路暮色,一路疾驰,迅速返回师部。
不多时,师部副职和各团主官尽数齐聚会议室,屋内烟雾缭绕,气氛肃穆沉凝。众人皆是满身疲惫,眼底带着战后休整的期许。
赵世伟将军部调令平铺于桌面,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浴血并肩的熟悉面孔,嗓音低沉而坚定,字字落地有声:“收拾行装,三日后全师开拔,北上入黔,驻守黔南防线。”
一句话落,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满室将领动作齐齐凝滞,有人指间夹着的香烟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人人心里都清楚,滇西苦战经年,大小血战百余场,全师残损惨重,兵员折损过半,好不容易收复国门、稳住边陲,人人都盼着休整补员、重整旗鼓。未曾想喘息之机未至,便要再度远赴战场。
无人心生怨怼,更无人敢言退缩。片刻沉寂后,众人纷纷起身立正,齐声应命,声线铿锵震彻全屋:“是!”
赵世伟望着这群自淞沪会战便追随自己、一路浴血打到滇西的老弟兄,心头骤然酸涩发胀,喉间微微发紧,只沉声道:“即刻归部安排整备事宜,务必按期开拔,不得延误。”
众人领命散去,会议室终归于静,只剩赵世伟与史更新他们几个。
赵世伟再度取出怀中银壶,缓缓拧开壶塞,清冽醇厚的杏花酒香悠然漫开,混着屋内淡淡的烟火烟气,糅出几分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平和。他倾壶倒出小半杯酒,抬手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熨帖滚烫,驱散了满身晚风凉意与心头沉郁。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许岳平,沉声吩咐:“通知后勤处,即日起每名官兵每日增发半斤干粮。北上路途遥远、行军艰苦,绝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奔赴战场。”
许岳平闻言眉头紧锁,伸手轻敲桌角那份被反复翻阅、边角起毛的兵员统计表,语气满是忧虑:“师长,军粮供给尚且无忧,可我师兵员缺口太大。三个主力团收拢整编,尚且凑不满一个半满编团。虽就地招募增补了部分新兵,仍缺额近两千人。此番远赴黔桂边境,远离中枢,陈厅长那边难以就近驰援补给,一旦遭遇硬仗,兵力损耗根本无力支撑。”
史更新和谢彦文两个也是一脸担忧,也不由地点点头附和许岳平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