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幕彻底笼罩常德孤城,满目断壁残垣隐于幽暗之中,街巷间零星断续的枪声久久回荡,整座城池依旧被浓烈肃杀的战火氛围死死裹挟,压抑得令人窒息。
行至半途,三人远远望见路口人影晃动,蒋大鸿正率领十余名警卫连士兵分片搜城,借着夜色肃清街巷死角,清剿城内残留的日军溃兵,彻底拔除暗藏隐患。
驻守路口的警卫士兵望见赵世伟一行,立刻挺身立正,恭敬出声:“师座,您回来了!”
赵世伟抬手指向前方院墙残破的院落,随口问道:“前方是什么情况?”
带队班长快步上前回话,语气凝重紧绷:“回师座,蒋连长带我们夜间清剿,在前方破院内堵住了七八个漏网鬼子。这伙残兵凶悍顽固,死守院内窑洞拒不投降,蒋连长正在带队强攻拔除。”
赵世伟微微颔首,本无意耽搁,抬脚继续朝着指挥部行进。可三人刚走出数步,前方院落骤然爆发出密集如雨的枪声,紧随其后的手榴弹爆破声轰然炸响,地面微微震颤,滚滚黑烟裹挟着尘土碎石从院墙缝隙喷涌而出,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刺眼。
骤然爆发的激战让赵世伟脚步一顿,转头紧盯院落方向。硝烟尚未散尽,一道身影踉跄着从院门口翻滚而出,胸口鲜血汹涌喷涌,浸透整片军装,是警卫连一名年轻战士。
紧接着两名战友疾速冲出,俯身架起重伤的弟兄,拼尽全力拖拽至墙角隐蔽。可院墙射击孔内的日军依旧火力不断,子弹呼啸扫射,死死压住外围阵型,让众人根本无法靠前驰援。
赵世伟眉头骤然紧锁,顺势拔出腰间匣子枪,沉声对大虎、小虎下令:“走,过去看看。”
三人踩着满地瓦砾快速穿插街巷,迅速汇入院外的突击阵型。只见蒋大鸿半蹲在断墙之后,一手紧握驳壳枪,额角沾满尘土,衣领被流弹弹片划开一道狭长裂口,身形狼狈却依旧沉稳凌厉。
见赵世伟亲临火线,他立刻起身行礼,语气焦灼:“师座,您怎么过来了?这里太过危险!”
“战况如何?”赵世伟目光锐利扫过院墙轮廓,沉声追问。
“报告师座,这伙鬼子龟缩在院内窑洞死守,洞口大半被瓦砾封堵,地形刁钻、易守难攻。我们两次冲锋均被密集火力压制退回,还负伤三名弟兄。”
蒋大鸿压低声音,眼底裹挟着满腔怒火,“这帮畜生冥顽不灵、死不悔降,我已经派人去取手雷,准备直接爆破封洞,将他们尽数困死在里面,永绝后患。”
话音未落,院内突然传出一阵生硬蹩脚的中文嘶吼:“别打了!我们投降!”
听闻求降之声,赵世伟抬手断然叫停攻势:“停火,入院查看。”说罢便抬步准备踏入院落核验敌情。
“师座,小心有诈!”蒋大鸿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死死拉住赵世伟,满脸警惕。常年守城清残的经验让他深知,穷途末路的日军最是阴狡诈变,假投降偷袭是其惯用伎俩,凶险莫测。
赵世伟知晓他恪尽职守、思虑周全,心中毫无不悦,轻轻推开他的手,淡然沉稳道:“已然开口投降,翻不起多大风浪。我们重兵合围、全员戒备,区区几个残兵败卒,不足为惧。”
蒋大鸿见主帅心意已决,不敢再强行阻拦,当即抬手示意四周战士枪口齐锁院门,全程高度戒备。他自身快步贴至赵世伟身侧贴身护卫,大虎、小虎紧随其后,四人紧贴墙根,借着夜色掩护,缓步摸进残破院落之中。
院内满目狼藉,坍塌的房梁、碎裂的砖瓦堆积遍地,正墙中央的窑洞大半垮塌,漆黑的洞口隐匿在阴影深处,透着刺骨的死寂。七八名日军士兵踉踉跄跄走出窑洞,个个满身伤痕、军装破败不堪,模样狼狈至极。
为首的日军少佐高高举起双手,枪托朝下,口中反复机械念叨着投降话术,看似已然彻底放弃抵抗。
蒋大鸿目光死死锁定几人,手指始终紧扣扳机,分毫不敢松懈。余光扫过漆黑的窑洞洞口时,他骤然察觉异常——阴影深处隐约藏有异动,且眼前走出的尽是孱弱伤兵,根本匹配不上方才凶猛顽固的火力强度,破绽极为明显。
念头刚落,院中风云骤变!为首日军少佐高举的双手骤然下沉,藏在身后的手枪瞬间抬起,窑洞阴影里同时窜出两名日军士兵,端着雪亮刺刀嘶吼着猛扑而出,刀锋直指赵世伟!
“小心!”蒋大鸿厉声嘶吼示警,抬手便是一梭子子弹,瞬间放倒两名突袭的鬼子。赵世伟反应迅捷至极,身形微侧规避的同时抬手速射,两发子弹精准命中日军少佐胸口。院外警戒战士同步开火,密集火力瞬间覆盖全场,瞬息之间,院内负隅顽抗的日军尽数倒地,再无一人站立。
蒋大鸿吹去枪口袅袅硝烟,上前抬脚踢了踢日军少佐的尸体,沉声感慨:“师座,您看!我说有诈绝非多虑,鬼子的投降说辞,半个字都信不得,全是阴狠诡计。”
他随即转头厉声传令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