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少佐军官挺得脊背笔直,手套上的泥点随着敬礼的动作微微晃动,额角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声音里带着炮火熏出来的沙哑。
日军联队长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面久攻不下的榔梨市镇子街道。他听到少佐的传令内容,放下望远镜,咬牙切齿地指着村庄:“向旅团请求炮火增援,把这个村庄给我炸平了,我就不信,支那人那点残兵还守得住!”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大佐脸色一变,刚要喊隐蔽,炮弹就落在了不远处,刚刚赶来的炮兵车队,震得整个土坡都晃了晃,泥土混着碎片溅了他一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刚要骂出口,通讯兵连滚带爬跑上来,举着话筒声音发颤:“大佐阁下,后方发现支那的炮兵阵地……”
日军大佐一听,更加的愤怒了!炮弹都砸在头上了,还来说什么发现!
他一把抢过话筒,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木质话筒撞得裂开一道豁口,他涨红了脸嘶吼道:“八格牙路!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支那人的炮兵绕到我们身后了都没发现!”
话音未落,又是一轮炮弹劈头盖脸砸下来,土坡上的观测岗哨瞬间被掀翻,弹片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撕开了呢子军装,带出一道血口子。身边的参谋扑过来把他按进防炮坑,泥土哗哗落在两人背上,外面的爆炸声震得耳膜嗡嗡发疼,好半天才渐渐稀疏下来。
大佐推开参谋爬出去,举着望远镜看向自己的后方,炮兵车队的弹药被炸到,引起一阵殉爆的沉闷轰鸣,他手指都气得发颤,榔梨市的正面还没拿下,后路居然被支那军给抄了。
日军的这个大佐预测倒也很准确。
就在刚刚,赵世伟收到薛岳的电报,要他们立即撤离榔梨市,因为他们快速反应旅的滞敌任务已经完成了,日军的两个师团残部都快赶到榔梨市,快速反应没有必要冒着被围歼的风险。
赵世伟一接到这个命令,又岂能放过眼前的这股残敌呢?立马就命令雷振华将所有炮弹都打出去,让林智超的特战团做好攻击准备。
听到让自己把带来的所有炮弹炮弹都打光,雷振华心里不由的一阵痛惜,但旅长的这个命令肯定有他的目的,于是便坚决执行了这个命令。
“轰,轰,轰……”
近百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从日军阵线后方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砸向日军集结的土坡阵地。
刚才还在对着下属嘶吼的日军大佐,被震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看着自己阵地上腾起的一团团火光,黑烟裹着碎木弹片冲上天空,原本整肃的进攻阵型瞬间被撕碎,惨叫声被爆炸声完全吞没,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区区一支拖住自己进攻的支那残兵,居然还能掏出整整一个炮兵营在自己身后埋伏,更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敢把所有炮弹一口气全部打出来。
另一边,榔梨市镇子后面的山顶上,赵世伟举着望远镜看着日军阵地上连天的火光,转头对身边的参谋吩咐道:“通知林智超,动手,收拾完这股敌人咱们准时撤离。”
“是!”作战参谋回应一声,便走到一边发射了一颗信号弹。
看到总攻信号弹,雷振华有点喜悦地急忙叫停炮击,而埋伏在公路两侧的特战团立即发起攻击。
林智超握着汤姆森冲锋枪,第一个从沟埂后跃出来,带着特战团的战士顺着公路往日军阵地上冲。
接连挨了两轮饱和炮击,日军早就被炸得乱了阵脚,不少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了埋在泥土里,剩下的人也摸不清对面到底有多少人,只听到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喊杀声,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大佐拔出指挥刀想要收拢部队稳住阵地,刚喊了两声,一颗流弹就擦着他的指挥刀飞过来,打穿了他的喉咙,温热的血瞬间喷了满手,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刀咣当掉在泥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没几下就没了气息。
守在镇子里的机动团,也冲出村庄压向正在抵抗的残余日军。
不到半个小时,这支负责打头阵的日军联队就被彻底打垮,除了少数跑散的残兵,大部分都被歼灭。
“不要打扫战场,立马撤离!”看到林智超他们正要打扫战场,赵世伟却果断地下达迅速撤离的命令。
因为公路那头已经出现日军主力的先头部队扬起的烟尘,再耽误片刻,他们就得被缠在这里走不了了。
赵世伟话音落下,便将望远镜收起,转身率先往预定撤退的山路走去,特战团和机动团的战士们早已经整理好行装,听到命令后立刻收拢队伍,顺着山林间的小道有序撤退,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战场,朝着渐渐赶来的日军主力示威。
“八格压路!”
神田正种看着空荡荡的阵地和横七竖八躺满的日军尸体,打头阵的联队连联队长的尸体都凉透了。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