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明朗,赵世伟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大半,转头看向身侧的许岳平,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依我看,这一仗正好交给更新全权指挥。咱们便以此为契机,顺势逼他去一趟重庆,也算成全他了却一桩心事。”
许岳平闻言失笑,眼底满是戏谑与通透:“没想到堂堂八十八师师长,竟也会用这般巧计‘逼将’。不过这法子确实绝妙,公私两全,再合适不过了。”
不多时,史更新便大步匆匆赶来,眉宇间还萦绕着初得麟儿的喜色,刚踏入师部门口,便率先开口打趣:“世伟,你急着找我,莫不是听说我添了侄儿的喜讯,特意要给我道贺?”
赵世伟抬手示意他落座,摆了摆手压住他的话头,神色褪去闲谈的松弛,多了几分郑重:“你添丁的喜事,稍后咱们再好好庆贺。眼下有件更紧要的差事要托付你。尾随而来的日军已然逼近,这一仗避无可避,决定由你全权指挥此战。”
史更新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面露喜色,连连应声应下:“好!放心交给我吧!”
见他答应得干脆利落,赵世伟当即趁热打铁:“仗可以交给你打,但咱们得先说好,此战结束之后,你必须应我一件事。”
这话一出,史更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几分,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地追问:“何事还要提前立约?”
一旁的许岳平看得真切,忍不住低笑出声:“你只管答应便是,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不会坑你。”
史更新听得愈发费解,可眼下军情紧急,他略一沉吟,索性洒脱应下:“行!看你们这故弄玄虚的样子……行,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得到他的应允,赵世伟不再卖关子,当即将当面敌情初步作战部署细细交代清楚,沉声叮嘱道:“事态紧迫,你即刻带领骆修秋的二团赶赴预设伏击阵地,抓紧时间完善布防,严阵以待。”
史更新神色一凛,郑重起身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转身大步离去。
不出半个时辰,二团全员集结整顿完毕,朝着预定伏击山道急速行军而去。
师部门口,赵世伟与许岳平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山道上渐行渐远的队伍,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静待此战告捷,再顺势催史更新动身赴渝,让他早日与妻儿团聚。
如今骆修秋所辖的二团乃是八十八师主力精锐,满编规模近三千人,装备齐全、战力充沛,面对区区一个日军大队,史更新心中底气十足,全然未将来敌放在眼里。
行军途中,先前赵世伟与许岳平反常的神态、刻意卖关子的模样,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越想越是蹊跷。
往日指派作战任务,向来直言不讳、干脆利落,今日却偏偏提前立下约定,神色神秘,让人捉摸不透。片刻后他索性不再思索,将满心疑虑抛诸脑后,眼下军情为重,打好这场伏击战,才是头等大事。
待队伍抵达预设伏击阵地时,夕阳已然西沉,暖金色的余晖铺满层层山峦,将山野草木镀上一层柔光。
顾不得休整,史更新当即带领骆修秋及各营连主官,沿着山脊阵地细致巡查一圈,结合实地地形微调火力部署。
部署完毕,他又派遣斥候前出侦察,紧盯日军行军动向,只待敌军全部进入口袋伏击圈,便可发起雷霆一击。
诸事安排妥当,阵地之上全员隐蔽待命,山野间只剩晚风穿林的轻响,静谧之下暗藏杀机。难得得空歇息片刻,赵世伟二人神秘的叮嘱再次涌上史更新心头,疑惑如同薄雾萦绕不散,却无从求证,只能按捺心绪,静待战后揭晓答案。
时间缓缓流逝,山下公路上终于出现了日军的身影。骆修秋伏在战壕之中,凝目远眺,看清敌军规模后,略带几分失望地开口:“史师长,情报说来了一个日军大队,看着人数也就五百余人,规模差了不少。”
史更新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下行军的日军队伍,见对方队形松散、行色疲惫,不似建制完整的精锐主力,沉声推测:“看样子应该是别处战场撤下来的残部……”
骆修秋闻言松了口气,眉眼间多了几分轻松:“难怪队形如此散乱,原来是残兵败将。”
“不可大意。”史更新立刻沉声提醒,神色依旧严肃,丝毫不敢松懈,“日军即便只是残部,战力也不容小觑。全员严守部署,沉住气,等敌军全部踏入伏击圈、彻底进入包围圈腹地,再统一开火,绝不提前暴露位置。”
骆修秋闻言瞬间收敛轻敌之心,郑重颔首,立刻传令各营,一时间,两侧山坡的战壕里鸦雀无声,数千名战士屏息凝神,枪口齐齐对准山下公路,冰冷的枪身映着落日余晖,蓄势待发。
夕阳缓缓沉落西山,暮色渐渐笼罩山野,金色余晖将日军士兵的钢盔映照得寒光点点。长长的日军队伍沿着蜿蜒公路缓缓蠕动,前锋已然穿过口袋阵底部,后队却仍在缓缓踏入伏击空域。
史更新目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