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雨连日浸泡的黄土山坡彻底泥泞湿滑,刚刚集结完毕、准备仰攻岳麓山的日军阵型瞬间溃散。
士兵们迈步便是一脚烂泥,每前行一步都连连打滑踉跄,原本规整的冲锋队列被雨水彻底冲得七零八落。雨水顺着枪缝灌入枪膛,混着泥沙堵塞枪械机件,不少日军士兵咬牙举枪射击,飞出的子弹尽数偏斜,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火力。
山脚土丘后方,带队指挥的日军少佐望着山顶严阵以待的国军阵地,气急败坏地低声怒骂。这场大雨来得猝不及防,他们方才耗费人力物力调整好重炮阵地,刚将炮弹搬运就位、尚未架设炮闩,便被暴雨彻底浇透。
炮膛进水、弹药受潮,极大的炸膛风险让所有重炮彻底沦为摆设,根本无法开火支援冲锋。
他死死盯着雨幕中轮廓模糊的岳麓山阵地,恼恨不已,手中指挥刀狠狠劈剁在泥泞的地面上,沉声嘶吼:“全军暂停进攻,就地隐蔽避雨,原地待命!”
这场如期而至的暴雨,成了阻滞日军攻势的天赐屏障。赵世伟心中清楚,这场大雨直接掐断了第3师团的最佳进攻时机,暴涨的河水与湿滑的山地,将日军主力死死困在原地,足足拖延了十二小时以上,为第九战区合围部署争取了极为宝贵的时间。
此时,日军第6师团已然突进至薛岳预设天炉口袋的最底端,深入长沙腹地,彻底落入重围。
与此同时,国军各路部队正全速向日军侧背穿插挺进,收紧合围阵线。
战区司令部当即下达严令:各部于1月1日零时全线发起推进,对长沙外围日军实施反向包围,务必于1月4日夜抵达首轮既定攻击阵线,完成合围部署。
得益于快速反应旅死死守住岳麓山这一长沙核心屏障,薛岳当机立断,将第九战区直辖主力炮兵群尽数调往岳麓山主峰,依托山顶制高点构筑火力阵地,交由赵世伟部全权驻防掩护。
炮兵张团长深知岳麓山阵地的战略价值,率部抵达安顿妥当后,便亲自前往旅部拜访赵世伟,语气诚恳地道:“赵旅长,此番劳烦贵旅倾力掩护,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赵世伟笑着抬手握住张团长的手,热情将人迎进指挥所,一边吩咐部下为炮兵弟兄们清理场地、搭建临时帐篷,一边朗声笑着回应张团长。
“张团长太过客气,咱们同属抗日将士,皆是为国杀寇,何来彼此之分?岳麓山俯瞰全城、控扼要道,是绝佳的火力制高点。你们炮群进驻于此,方能居高临下重创来犯日寇,我求之不得,何来麻烦一说!”
张团长落座,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与尘土,掏出卷烟递予赵世伟,自己点燃一支深吸一口,眼中满是战意:“赵旅长放心,此次随军上山的皆是委员长配发的新式榴弹炮,火力凶悍。只待总攻号令下达,定要好好重创阿南惟畿的主力,杀杀日寇的嚣张气焰!”
赵世伟接过香烟点燃,眯眼望向山下茫茫雨幕,只能隐约看见日军阵地的模糊轮廓。
他抬手指向山下敌军驻扎区域,沉声道:“如今日寇被暴雨阻滞,进退两难,恰好给了我们充足的布防、备战时间。待到雨停天晴,他们若敢再度强攻,定要让他们尝尝我军炮火的雷霆威力!”
说罢,他拍了拍张团长的肩膀,郑重安排道:“你只管放心布置炮位、校准射界。我即刻下令机动团全力配合,腾空核心阵地,同时岗哨兵力翻倍,严防日军奸细、小股突击队摸山偷袭。有我快速反应旅驻守在此,必定护得炮群周全,让你们安心轰杀敌寇!”
得此承诺,张团长心中大石彻底落地,郑重敬礼致谢,转身奔赴炮兵阵地,全力部署火力点位。
赵世伟伫立在指挥所门口,望着漫天滂沱大雨,指间香烟燃过半寸,却浑然未觉。他默默推演战局时序,静待1月1日零时总攻号令响彻战场。
虽全军皆知天炉战法大势已成,此战胜算在握,但他心底依旧压着一丝隐忧。阿南惟畿生性凶悍狡诈,至今未投入全部预备队,穷途末路之下,未必不会拼死反扑、铤而走险,战局依旧暗藏变数。
当夜,第九战区合围计划全面启动,各路国军按预定方案收紧包围圈。北线第190师连夜反攻左家塘,南线预10师猛攻军储库,同时分兵一部清剿白沙岭外围日寇。激战至夜间二十二时,两处关键阵地尽数被国军收复。
逃窜盘踞在白沙岭的日军加藤大队,于次日凌晨两点遭遇国军伏击。大队长加藤少佐当场被流弹击穿腹部,重伤毙命,队内各级军官相继阵亡,全队近乎覆灭,仅剩兵长池田至一人拼死突围,狼狈逃回本部求援。
在清剿外围据点的激战中,国军意外截获日军关键情报,彻底摸清当面敌军部署:第3师团盘踞长沙近郊,第6师团驻守?梨市,第40师团扼守金井一线。更为关键的是,情报证实日军全线弹药、粮草匮乏,战力已然大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