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踞豹子崖为匪数十年,混迹乱世多年,比谁都清楚山林立足的规矩。乱世之中,人马、地盘就是他唯一的依仗,丢了这些,就算侥幸逃进深山野林,最终等同于死路一条。
身旁一名亲信头目连忙上前拱手急劝:“豹爷,事到如今,咱们别无选择,唯有死战到底!豹子崖地势得天独厚,三面皆是陡峭绝壁,唯有一条狭窄山道连通山下。只要咱们死守,拖到官军士气崩盘,自然能逼得他们无功退兵!”
周遭一众大小匪首纷纷出声附和,对他们而言,天险是此刻唯一的依仗,死守山寨是仅剩的生机。
钻山豹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眼底翻涌着浓郁的狠厉与侥幸:“这么多年,往来官兵、地方团练围剿无数,全都折戟山下、无功而返。传令下去,全寨即刻戒备,分守各处隘口山道,严密巡查,但凡有人敢私自逃窜,一律格杀勿论!”
冰冷强硬的命令层层传遍整座山寨,心怀惶恐的匪众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列阵值守。
寨中底层匪众,都是乱世流离失所的农夫、流民,当年走投无路才被胁迫上山,所求不过是苟活度日,根本不愿替钻山豹卖命,与装备精良、士气正盛的官军死战。
整座豹子崖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整整一夜,无一人敢安然入眠。
次日破晓,天色微亮,舒大钧率领整编步兵团全员潜行,悄无声息抵至豹子崖外围山林地带。
遵照旅部连夜定下的攻心战术,先分兵封锁所有下山要道、隐秘小路,彻底截断匪众所有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随后,将一张张白底黑字的劝降告示,密密麻麻贴遍山道两旁、崖口隘道、周边村落的醒目位置。
告示之上,官军政策清晰分明、字字恳切: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但凡主动弃械投诚者,一概既往不咎,官府统一登记安置,分配田地,安稳谋生;执意负隅顽抗、死守山寨者,严惩不贷。
布置妥当后,再用自制喇叭轮番宣讲招安政策,洪亮沉稳的声音清楚地落进每一名匪众耳中。
起初,寨上匪众还心存侥幸,死死把守各处隘口,寄希望于天险退敌。可一遍又一遍宽厚仁义的招安政策不断传开,彻底动摇了底层匪众的死战之心。
时至正午,山间晨雾尽数散尽,暖煦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洒落整片山林,视野豁然开朗。
此时,豹子崖西侧后山,终于出现第一道溃散的迹象。十余名早已心生退意的匪众,悄悄避开值守岗哨的巡查,小心翼翼潜行下山,主动向山下驻守的官军投诚。
舒大钧严格恪守赵世伟定下的军令,亲自上前安抚接待,态度宽厚,毫无苛责,随即命人分发干粮饮水,对投诚匪众逐一登记信息、妥善安置。
这一幕被寨上观望的无数匪众尽收眼底,彻底撕开了山寨最后的心理防线。
顷刻之间,溃散之势彻底蔓延开来,再也无法遏制。短短一个时辰,源源不断的匪众或孤身独行、或三五结伴,从山林各处隐秘山道下山归降。
山寨兵力持续大量流失,原本固若金汤、号称无解的天险防线,转瞬之间漏洞百出,彻底濒临崩塌。寨中值守的匪首厉声呵斥、全力镇压,却根本压制不住人心归降的大势。
聚义厅内,各路匪众接连投诚的消息不断传来,钻山豹暴怒攻心,眼底血丝密布,当场斩杀两名前来报信的喽啰泄愤,血腥的手段震慑一时,却依旧挡不住山寨土崩瓦解的大势。
“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我平日好吃好喝供养你们,危难当头,尽数背主叛逃!”他歇斯底里嘶吼怒骂,心底充斥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赵世伟的攻心之计,远比正面强攻更为狠厉致命。人心一旦散尽,就算坐拥天险、占据地利,也终究无力回天。
身旁仅剩的十几名跟随他多年的死忠心腹,早已面色惨白、惶恐不安,连忙上前低声苦劝:“豹爷,大势已去,山寨彻底守不住了,再不突围,咱们全都要葬身于此,来不及了!”
钻山豹抬眼望向山下,官军阵列森严、旌旗整齐、气势磅礴,威压十足。再看自己身边,仅剩寥寥无几的死士残部,早已没了往日声势。
“走!”钻山豹咬牙低吼,眼中满是疯狂,带着身边仅剩的数十名精锐死士,全速冲向后山隐秘险道,打算借着复杂山势遁入深山密林,暂且苟全性命,伺机再起。
可他自以为隐秘的退路早已泄密,一营长吕建明率领一支精锐悄然埋伏在后山险道两侧的密林之中,静静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待钻山豹一行人策马疾驰,彻底冲入伏击圈的瞬间,枪声大作,伏兵四起,密集的火力瞬间封锁整条山道,不留半点突围空隙。
钻山豹麾下的精锐死士猝不及防,瞬间死伤过半,剩余残兵惊慌失措、四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