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佩用手轻轻捏着衣角,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悄悄红了起来,磨蹭了半天才小声开口:“我……我上周去重庆办事,顺路去看了伯母。她就问我,咱俩的婚事到底啥时候办呀?”
说完这话,她手指攥得紧紧的,气都不敢大声喘,只敢偷偷抬眼瞄赵世伟,心里像有只小兔子在乱跳,咚咚咚的。
赵世伟压根没想到自己妈会主动提这个,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接着就低声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陈睿佩的头发,带着歉意慢慢说:“这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陈睿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猛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他带笑的眼睛,那眼睛里清清楚楚映着自己,心里的不安一下子消了一大半。
“我跟伯母说了,现在抗战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你整天忙着训练部队、准备物资,推迟婚期是应该的,伯母也点头了。就是……”陈睿佩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手指轻轻摸着衣服上的盘扣,声音更软了些,“我就是怕你忙起来把这事忘了,想让你心里有个数,别让伯母总惦记着。”
赵世伟看着她红红的耳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手指从她头发边滑下来,轻轻勾住她的手,感觉她手心有点凉、软软的,就不自觉地握紧了些:“哪能忘啊?等把鬼子赶出中国那天,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嗯,我信你。”陈睿佩抿着嘴点点头,手指也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抬眼看他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装着温柔的月光。
这时候,院子外面远远传来通讯员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嗓子的报告声。赵世伟没松手,转头应了一声。来人很快捧着一份紧急电报站到台阶下面,眼神不自觉地往这边扫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陈睿佩轻轻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笑着说:“我得走啦,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就转身往后头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赵世伟望过来的目光,脸一热,加快脚步拐进了月亮门。
陈睿佩走后,赵世伟也赶紧起来了,在办事处简单吃了早饭,就拿着批好的调拨单离开恩施,赶到码头坐船回驻地暮云镇去了。
有了批文,快速反应旅要补充的军用物资,一个星期之内就在其他部队弟兄们羡慕的眼光里,全都领回来了。
“现在,咱们就差补充兵员和解决军粮了。”参谋长许岳平站在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和军火前面,挺得意地对赵世伟说了一句。
“兵员补充本来不算太难,难就难在咱们特战团和机动团要求太高了。”旁边的姜成奎摸着下巴皱起眉头,“咱们这两个团挑人,不光要身体壮实,还得脑子活、胆子大、敢拼命。好多新兵招来,筛一遍就只剩一小半,再练上半个月又得刷掉一批,这补充的速度老是赶不上咱们扩编的需要。”
赵世伟蹲下身翻了翻刚运到的地雷箱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兵员的事儿我有谱。之前跟川东游击总队说好了,他们会挑一批能打的弟兄过来,都是跟鬼子真刀真枪干过的硬骨头,正好符合咱们的要求。至于军粮嘛……”
他顿了一下,看向许岳平:“昨天重庆来的电报说,第九战区拨的粮这个星期就能到。咱们让后勤仔细清点好入库,先把过冬的粮食备足,别等到大雪封山了再抓瞎。”
许岳平点点头,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刚想说话,远处岗哨的哨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三长两短——这是有敌人靠近的信号。三个人同时摸向腰后的枪,互相看了一眼,都绷紧了神经。
赵世伟更是皱起眉头,疑惑地说:“这枪声怎么回事?小鬼子难道还能闯到这儿来?”
许岳平摇摇头说:“应该不是鬼子。是最近有一股悍匪流窜到这一带了,估计枪声跟他们有关。”
赵世伟一听,眼睛一亮,追问道:“你说悍匪?这一带都是战区,怎么会有悍匪?”
许岳平叹了口气解释:“这伙悍匪原来是在湖南湖北交界那块儿活动的,前阵子被鬼子第6师团剿了一回……”那帮人已经跑进咱们防区这边的山里了,最近时不时出来骚扰附近的村子镇子,抢粮食抢东西,祸害了不少老百姓。
赵世伟眉头一皱,声音低沉地说:“敢跟鬼子硬碰硬的土匪,应该还有点良心吧?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咱们正好顺手把他们收了。”
赵世伟当下就拍了板,眼神锐利,说话干脆利落。打仗的时候扩编部队,最缺的就是敢打敢冲的老兵。这伙土匪敢跟日本鬼子的第6师团对着干,肯定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要是能收过来自己用,刚好能补上咱们部队缺人的短板。
“你是说——好吧,要是真能用,倒是能解决一部分人手不够的问题。”许岳平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
姜成奎还是有些担心,沉声说道:“旅长,这帮人是到处流窜的悍匪,野惯了,不受军队纪律管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