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手下弟兄们小心地把这块土挖开。挖了不到两尺深,就挖出来一件带血的风衣——正是陈睿佩出发时候穿的那件。
可他们把衣服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罗成紧紧攥着这件风衣,咬了咬牙,让弟兄们把东西收好。他又塞给那老汉几块银元,叮嘱他千万别往外乱说。
老汉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折回来,对罗成说:“罗长官,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罗成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赶紧催他:“您尽管说,不管准不准。”
老汉点点头,就讲了起来:“离咱们这儿四十里外,有座大山叫谷山。听说山上有一伙强人,行事古怪,凡是劫了人,都会把那人穿的外衣埋起来,说是祭山神、保平安。这规矩好些年前就有了。我也是年轻时候听老辈山民说的,自己没见过。刚才急着走,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罗成听完,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追问谷山的具体位置。老汉抬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又把进山的大概路口告诉了他。
罗成谢过老汉,让人把风衣仔细包好收起来,立刻带着队伍往谷山方向赶。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但还是咬着牙不肯放弃,只盼着还能来得及救下陈睿佩。
他们行动很快,一个小时就骑马赶到了谷山脚下。
“这山看着也不险啊,真能藏得住那伙强人吗?”望着山上,“八杰”里的薛仁贵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罗成没接话,只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自己翻身下马,把马拴在山脚隐蔽的树林里,留下两个人看着马,其余人跟着他轻装摸进山谷。
越往山里走,林子里的雾气越浓,风吹过树丛沙沙响,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几声,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罗成把风衣的事压在心底,握紧了腰间的双枪,眯着眼盯着前面的山路,时不时停下来辨认周围的痕迹。没走多远,他就发现了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隐蔽小路,路边还有新鲜的脚印,显然是最近常有人从这里走。
罗成朝身后的弟兄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自己带头顺着小路往深处摸。他的心在胸口咚咚直跳,手指因为紧握着枪而发僵,脑子里全是陈睿佩的样子,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伙强人真把人留在山上了,自己这趟还能赶得上。
罗成他们这次还真没白来——陈睿佩确实是被一伙强人劫上了谷山。这时候,已经过去六天了。这伙强人正为怎么处置她们几个吵得不可开交。
大当家想等陈家派人送赎金来,拿了钱再放人;二当家却觉得最近山下官兵查得紧,留着她们是祸害,不如干脆娶了当压寨夫人,永远藏在谷山里,免得走漏风声。
两边各说各的理,吵了快半个时辰,也没争出个结果。
不过陈睿佩她们三个倒没反抗,所以除了被关着不自由,倒也没受什么罪。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她们仨还悄悄商量着怎么逃出谷山。
按说以陈睿佩她们三个的身手,本不该这么憋屈地被强人劫持——都怪她们太大意,才落进了这伙人的陷阱。
当时她们为了赶路,根本没提防会有人暗算。看见山道边有个凉亭里有人在卖茶水,正好口渴,就想歇歇脚、喝碗茶再走。买了三碗茶,刚喝了一口,就觉得天旋地转,这才知道茶里被下了蒙汗药。
等醒过来,已经被绑到了这山寨里。为了自身安全,她们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逃跑的好办法,陈睿佩就自称是一家富商的大小姐,说如果他们想要钱,可以给她家里捎个信。
陈睿佩承诺,只要能保证她们三个的安全,赎金随便开。
这也是大当家坚持要收钱放人的原因——这伙强人占山这么久,早就靠绑票勒索攒了不少家底。遇到陈睿佩这样看起来家境富裕的,大当家自然不愿意放过到手的钱财。
因为陈睿佩给他们的……画了个超级诱人的大饼,大当家心里早就痒痒了,一天到晚防着二当家偷偷对陈睿佩她们动手。两边互相提防,反倒给了陈睿佩她们三个喘口气的机会。
这几天,她们借着能在寨子里随便走动的便利,已经把山寨的防卫布置摸了个一清二楚,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溜走。谁能想到,这边罗成已经顺着她们留下的痕迹,一路找上山来了。
这会儿,罗成带着十几个人,顺着小路悄悄摸到了寨子外围的警戒线边上。借着树木和晨雾的遮挡,他看清了哨兵站的位置。
罗成和丁尚武简单商量了几句,就定下了救人的计划。他回头朝身后的兄弟们比了个“包抄”的手势,然后就和丁尚武一起,率先猫着腰,借着乱石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离得最近的那个哨兵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