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臻看着江上这乱哄哄的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松开扣扳机的手,对旁边的学生兵大声说:“瞧见没?咱们旅长早就在后头给小鬼子备好棺材了!这轮用不着咱们动手,小鬼子自己就往里钻!”
话刚说完,江面上又炸起好几团大水花,最后几艘漏网的汽艇也被炮弹掀翻了。穿着黄军装的鬼子兵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掉进浑黄的江水里,扑腾几下就被水流冲走了。
岸上阵地上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刚才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学生兵们,这会儿全都跳起来,冲着江面又喊又叫,把憋着的劲儿全喊出来了。
陈汉臻看着这群年轻人激动的样子,脸上也堆满笑。他抬头往长江上游望了望,心里对自家旅长更是佩服——这步棋算得真准,正好掐住了鬼子登陆的要害。
不过,赵世伟对这次炮击的效果却不太满意。按他原来的计划,是想等日军大批抢滩时再开炮,那样杀伤效果会好得多。
他捏着望远镜站在观察哨里,眉头还是紧紧皱着,手指在瞭望口的沙袋上轻轻敲着,对旁边的通讯兵吩咐:“让许参谋长问问,炮营撤了没有?当心鬼子重炮报复。”
“是!”通讯兵马上接通旅部电话,把赵世伟的话传给了许岳平。
这边电话还没打完,日军那边的重炮果然开始报复性轰炸了。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过来,整个观察哨掩体都在剧烈摇晃,碎土哗哗往下掉,硝烟瞬间灌满了狭小的掩体,呛得人直咳嗽。
赵世伟侧身靠在沙袋上,等这轮炮击稍微平息,才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举着望远镜继续死死盯住日军阵地。
通讯兵蹲在电话旁,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但手里还紧紧攥着电话线,声音有点发颤却还算镇定:“旅长,许参谋长回话说,炮营打完早就撤到预备阵地去了,连个炮弹壳都没给鬼子留下。”
“小雷公动作还挺快!”赵世伟听完,绷紧的眉头稍稍松了些,接着冷笑一声,“这帮鬼子反应也太慢了,真以为咱们的炮会傻等着他们来炸?”
不过,赵世伟还是十分谨慎,从通讯兵手里接过话筒,亲自跟许岳平通话。
他对着话筒沉声叮嘱:“通知所有前沿阵地,让弟兄们都躲进防炮掩体,别露头。等鬼子这波炮弹打光再说,不用急着出来。告诉一线连长,都把眼睛给我睁大——鬼子这是恼羞成怒了,说不定待会儿还要冲,让大家养足精神等着。”
许岳平在电话那头应声记下,顺口问了句观察哨这边的情况。赵世伟扫了眼满是碎土的掩体,笑着回了句“没事,就掉了点土,掩体结实着呢”,便挂了电话。
外面的炮击还在继续,整个江岸被炸得地动山摇,尘土和硝烟弥漫,百十米外就看不清人影。
赵世伟靠着沙袋闭目养神,手指依旧有节奏地轻敲沙袋,心里默默估算着鬼子的弹药量——鬼子这次虽然拉来不少重炮,但也打不了多久。他们的补给线早被游击队掐得断断续续,每一发炮弹都金贵得很。
果然,半个多小时后,炮击的密度就渐渐降了下来,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冷炮,再没刚才那股猛劲了。
赵世伟立刻睁开眼,抓起望远镜凑到瞭望口,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朝日军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江面上日军的小艇又开始调动起来,看样子是等不及炮火延伸,就要再次反扑了。
“旅座,史副旅长找您。”通讯兵报告道。
赵世伟闻声走过来,接过了话筒。世伟接上话,有点可惜地说:“刚才鬼子要是早点开始登陆就好了,这下就能把他们的登陆队全给轰进江里了。”
“不过能把他们头一波打退,还干掉那么多汽艇,也够他们受的了。哈哈……”世伟笑了笑,对着话筒说:“你说得对。不过这么一来,正好杀杀他们的威风,逼得他们提前动用重炮,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计划。你那边阵地都还好吧?有没有被鬼子的炮弹伤到?”
“我这边阵地牢固得很,弟兄们都躲在掩体里,就几个新兵被震得有点慌,没别的伤亡。”史更新在那头说完,又小声加了一句:“陈总长刚才来电报了,问了前面的战况,还说后面的辎重营已经过了青泥湾,今晚就能到咱们后方补给。”
世伟一听,眼睛亮了,点头说:“那正好,咱们这边炮弹刚用掉不少,这下能补上了。你守好你的防线,我估计鬼子接下来要加大力度冲锋了,咱们准备好等着他们就是。”
两人说完话,世伟想起了陈睿佩,心里不由得一暖。
要不是因为她,陈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特别照顾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柔软压了下去,重新把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