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面一个鬼子刚把刺刀扎向一个年轻战士，骆修秋抬手就是一刺刀，从鬼子后腰狠狠捅了进去，接着手腕一拧——那鬼子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看清是团长，眼睛顿时红了，咬紧牙关，端着刺刀又扑向旁边的鬼子。
缺口不大，几十个人挤在那一小块地方拼杀，不到半个钟头，冲上来的三十多个鬼子全躺地上了，一个活的都没剩下。
骆修秋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头看看脚边的鬼子尸体，转头对程磊说：“快，让兄弟们整理阵地，补充弹药，鬼子下一波进攻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江面上又传来日军的汽笛声——第二波鬼子趁着夜色，已经开始渡江了。
“世伟，上头情报会不会有错？过江的鬼子恐怕不止一个联队。”滩头开打之后，史更新也从后面的步兵团赶回了旅指挥部。
赵世伟心里也这么猜，但只是摆摆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不止一个联队，眼下骆团长他们滩头打得不错，鬼子再来一个联队，咱们也得把他们死死按在江滩上，一个都不许放过来！”
一旁的许岳平接过话，语气很坚定。
正说着，通讯参谋快步跑进来，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电报，喘着气说：“旅座，总指急电！下游发现鬼子一个联队的船队，正朝我们这儿来，估计半小时就到！”
赵世伟接过电报一看，眉头立刻皱紧了，抬头看向许岳平和史更新：“情报没错，鬼子果然分了两路。正面一个联队吸引火力，下游还藏了一个，想抄我们侧翼。”
史更新上前一步：“我去智超他们团看看，侧翼现在也成主阵地了，绝不能放鬼子上岸！”
“先别急，”赵世伟按住他，转头看向门外，“骆修秋正面顶了快三个小时，伤亡不大。你带一个营去侧翼支援，把预备队也拉上去。告诉骆修秋，人轮流歇，枪不能停，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也不许鬼子站稳脚跟。”
许岳平望着江面上越来越近的鬼子船影，沉声说：“我去前线给大家鼓鼓劲，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鬼子往前一步。”
“这说的什么话！”赵世伟脸一沉，“指挥所得有人坐镇。我去前线协调骆修秋和侧翼布防，你留在这儿，盯紧各路情报，有消息立刻传给我。”
许岳平一愣，还想再说，赵世伟已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用手抹了抹帽檐上的灰，转身就往外走：“就这么定了，没时间争了。更新，我们走。”
史更新抓起墙边的步枪跟了上去。门被风吹得“砰”一声撞在墙上，带着湿气的江风灌进来，桌上蜡烛火苗晃了晃，把许岳平独自站着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岳平望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有点后悔刚才太激动了，苦笑着摇摇头，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布防图。
手指沿江岸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下游那片开阔的浅滩——那儿原本只放了一个连守着，现在要顶住鬼子一整个联队的登陆，兵力差得太远。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浅滩后面那片高低起伏的土坡上重重画了个圈，旁边写上“构筑第二道防线”。刚放下笔，电话就响了。
许岳平快步接起来，那头传来侧翼警戒连焦急的声音：“旅座，下游已经能看到鬼子的船灯了，离我们阵地不到十里！”
许岳平握紧听筒：“我是许岳平。知道了，死守阵地，预备队半小时就到。一步都不准退！”
挂了电话，他坐回图前，开始核对各阵地的弹药储备。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油灯的光照着他专注的脸。许岳平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特别严肃。
他正想得出神，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许岳平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拿起听筒，还没开口，对面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赵旅长，你那边滩头打得怎么样了？”
许岳平一听就知道是薛岳，立刻“啪”地立正回答：“报告薛总，我是许岳平，赵旅长到前面督战去了……鬼子又加了一个联队，但我们旅目前还顶得住……”
许岳平如实汇报后，电话那头的薛岳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对快速反应旅能扛住日军两个联队的登陆进攻感到有些意外。他沉声嘱咐道：
“我知道你们向来敢打硬仗，但现在压力不小。我已经让附近的友军赶去支援，你们就算咬碎牙，也得再坚持四个钟头，援军才能到。”
许岳平握着话筒，响亮地回答：“请薛总放心，我们全旅官兵早就下了必死的决心，人在阵地在！哪怕打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让鬼子跨过江滩一步！”
薛岳在电话那头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保存实力、及时报告战况的话，才挂了电话。
许岳平放下听筒，刚揉了揉发麻的虎口，就听到前线传来轰隆隆的炮弹爆炸声，震得指挥所的窗户纸哗哗直响——日军的新一轮炮击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