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城南主街时，罗成朝卢木仲他们嘱咐了一句。
卢木仲皱着眉，看了看街两边青砖黑瓦的院子，嘀咕道：“汪祖贤家旁边不就是他的司令部吗？怎么这儿一点都不像呢，连个站岗的都看不见。他好歹也是个伪保安司令，家门口怎么会这么松？难不成咱们找错地儿了？”
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张有点皱的纸条——那是之前线人给的汪家大概位置。“地址没错啊，就是这条街，往前数第三条巷子……”
话还没说完，罗成突然抬手让大家停下，压低声音说：“不对，你们看那扇红漆大门，门环上一点锈都没有，门缝里还夹着新木屑，像是刚修过的。门口那对石狮子，连底座上的青苔都给弄干净了，干净得有点不对劲。”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座院子的门显得特别新，和旁边老旧的房子一比，格外扎眼。正好有个卖豆腐的老汉挑着担子经过，罗成使了个眼色，李三马上凑上去假装买豆腐，搭话问：
“大爷，跟您打听一下，前头那户是汪司令家吗？”
老汉手一抖，豆腐差点掉地上，赶紧往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急急地说：“小声点！那哪儿还是汪司令的家啊，前天夜里就搬走了，听说走得很急，现在里头住的是谁，我们老百姓可不敢多问。”
“连夜搬了？出什么事了吗？”卢木仲心里一紧，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接着问，“那您知道汪司令搬哪儿去了吗？”
老汉摇摇头，脸上带着害怕：“这哪知道啊，大人物的闲事我们可不敢打听。只听那晚动静挺大，好几辆卡车停在门口，搬了大半夜，天快亮才走的。”
罗成在旁边听得清楚，眉头越皱越紧。汪祖贤突然连夜搬走，还把房子重新弄了一遍，这肯定不简单。
他还想再问，那老汉已经快步走开了。
“看来咱们之前收到的消息和现在对不上，大家都机灵点，分头看看周围什么情况。”罗成知道情况有变，但侦察任务还得继续。
他心里明白这很危险，可任务必须完成，所以特意提醒了大家。
罗成一个人拐进右边的小巷，走着走着，就觉得被人盯上了——那视线好像来自左边一栋三层楼的楼顶。
但他没去找那目光，反而装作什么也没发现，自然地继续往前走。
“小泽君，咱们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
楼顶上确实有两个日本兵，是日军驻菏泽的头头村田晃大尉占了汪家院子后，专门挑出来保护自己的两个枪法不错的老兵。
“现在还不好说，但长官吩咐了，要盯紧靠近这栋楼的中国人，我们得尽责。”那个叫小泽的军曹眯着眼，紧紧盯着罗成的身影。
“你看这人，走路很稳，眼神看着随意，其实一直在留意周围，不像普通路人。而且他专挑这条僻静的小巷走，恐怕是想绕到院子后面去摸情况。”
另一个日本兵听了，立刻端起枪，轻轻拉了下枪栓：“那现在就干掉他？”
小泽却摇摇头，冷笑一声：“不急，村田长官说了，要放长线钓大鱼。这人可能只是个探路的，后面说不定还有同伙。我们先盯着，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等弄明白了再一锅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藏好点，别暴露位置。要是打草惊蛇，长官怪罪下来，我们可担不起。”
旁边那个兵赶紧点头，把身子缩到楼顶水箱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
这时候的罗成，虽然没回头，但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冰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又冷又危险。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了敌人的监视圈，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他怕露馅，就故意放慢步子，假装自己就是个闲逛的路人，没敢停下，继续往前走。
“人不见了。”看着罗成拐进小巷，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另一条街上，那个想开枪的日本兵有点失望地说。
但小泽军曹的注意力却被另一边给吸引过去了。
他指着斜对面，一脸疑惑：“那边在搞什么名堂！”
原来，一辆马车停在汪家大门口，后面跟着十多个壮汉，个个穿着黑短褂，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领头的脸上有道疤，长着三角眼，正恶狠狠地扫视四周。他粗鲁地拍着朱漆大门，扯着嗓子喊：“开门！我们凤凰山寨红大当家的来了！”
可拍了半天，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刀疤脸不耐烦了，又踹了两脚，“磨蹭什么！再不开门，老子砸了你这破院子！”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很生气地责问：“凤凰山？请……请问你们当家的哪位？”
刀疤脸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打人，“少废话！让你开你就开！哪来那么多屁话！”
这时候，楼顶上的小泽军曹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