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舒大钧也连连点头:“是啊,湖西那边日军巡逻队虽然也有,但确实比东岸少多了。再加上罗成他们提前拔掉了几个关键哨卡,咱们这才能悄无声息跳出包围圈。赵司令,您当时咋想到走湖西这条路的?”
赵世伟放下碗,笑了笑,眼神里透着沉稳:“其实也没啥。当时接到陈总的电报,知道有接应,心里挺感激。但转念一想,滕县那边有日军主力,川军122师已经打得很吃力了,咱们再过去,说不定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让他们背腹受敌,白白增加伤亡。
打仗啊,不能光看自己方不方便,还得替友军考虑,替大局着想。至于选湖西,我是根据之前收集的情报和地图琢磨的——日军兵力部署总有薄弱的地方,只要找准了,就能撕开一个口子。”
他停了一下,看向坐在旁边的沂南县县长张才兴:“当然了,这也多亏张县长你在张庄镇提前做好了接应准备,让咱们一撤回来就有个安稳地方落脚,没有后顾之忧。”
张才兴赶紧摆摆手,笑起来:“赵司令,您这话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这也是上级的命令,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倒是你们各位,带着队伍在外头拼命,才是真不容易!”
酒喝了几轮,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气氛越来越热乎。大家不再聊战场上的凶险,转而说起队伍整编、伤员安置、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还有鲁南山区的根据地建设。
赵世伟一边听大家讨论,一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他心里清楚,虽然暂时安全了,但这只是抗战中的一小段。快速反应总队需要休整,也需要补充物资、提升战斗力,才能在以后的战斗中继续当好这把“快刀”。
窗外,天越来越黑,张庄镇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屋里,大伙儿脸喝得红扑扑的,压低的说话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满满的都是对将来的盼望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赵世伟看着眼前这些同生共死的弟兄,心里那份因为战争压着的沉重,慢慢被一股扎实的力量代替。
只要人还在,只要这股精神不散,就像老蒋在电报里(虽然他不知道)希望的那样——将来,总会有机会的。
沂南县是个传统农业县,赵世伟他们这一千六百多号人突然到来,在经济上确实给当地添了不少压力。
“张县长,部队过来肯定给地方添负担了,你别客气,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粮食方面,我们盘算过,随身带的干粮还能顶三天,之后就得麻烦县里协调。不过你放心,我们不白拿,所有粮食和物资都按市价算,等后续补给一到立马结清。另外,我们带来的三十多个伤员里,有五个伤得比较重,需要单独的房间静养,还得用药,县卫生院那边能不能安排一下?”
赵世伟说得诚恳,目光落在张才兴脸上,带着些期待。
张才兴一听,笑得更开了:“赵司令,看您说的!粮食的事您放心,我已经把县里库存的糙米和红薯干都调出来了,先紧着部队吃饱。伤员安置也没问题,医院那边我亲自去说,把后院那几间最好的病房腾出来。药虽然紧张,但我让药房先把能用的都紧着伤员用……”
看来这个张才兴确实是个能干的人,而且是个负责任的县长,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赵世伟是从后世来的,对这个年代的经济情况再清楚不过。要想养好手下这一千六百多号弟兄,光靠沂南县的财力,最多也就混个温饱。
所以,除了向上头要粮饷,还得自己想点办法赚钱,自己想办法搞经济。
沂南县山多,林子也多,这就是第一个好处。赵世伟记得以前看过资料,鲁南山区里野生的草药不少,像金银花、连翘、桔梗这些,都是常用的药材,既能治病,也能卖钱。
他可以安排一些暂时不能参加高强度训练的轻伤员和后勤人员,跟着本地老乡学学,进山去采。这样既能赚点钱,也能让战士们更熟悉根据地的环境,顺便还能摘点山货,改善改善伙食。
除了山货和药材,沂南县的女人大多会纺纱织布,虽然织出来的布有点粗,但结实耐穿。战士们衣服磨损得快,需求量也大,要是能帮帮这些织布的乡亲,甚至搞个小纺织合作社,统一收棉花,组织妇女们加工,再按件给工钱,不光能解决部队一部分衣服被褥的问题,也能给老乡们多一条挣钱的路子,两边都合适。
赵世伟还琢磨着,是不是能改进一下织布的工具,比如推广用脚踩的织布机,这样织起来更快。
另外,还能发挥部队人多的优势。战士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除了训练打仗,农闲的时候也能帮老乡干点农活,比如开荒、修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