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两个突击队已经会合了，可偏偏被最难啃的这块骨头给挡住了。王铁柱急得眼睛都红了，没辙地朝李虎喊了一句。
李虎一听，眉头就皱紧了，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那座被炮火熏得黑乎乎却还死死立着的碉堡。
碉堡的枪眼时不时喷出火舌，活像一头凶兽，死死咬住了他们前进的路。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里的急躁，沉声说：王队长，光急没用！硬冲是最笨的办法，咱们得动动脑子。你看，碉堡左边是片开阔地，右边紧贴着山壁，鬼子的火力主要冲着正面和左边，右边火力弱不少，而且山壁上好像有些石头缝能爬。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朝山壁那边比划：这样，你们队继续从正面假装强攻，把火力搞猛点，吸引鬼子注意力，让他们以为咱们还要从正面硬来。我带几个人，悄悄顺着山壁摸过去，从右边找机会，争取打掉他们的火力点！
李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坚决，让王铁柱听了，心里也稳了下来。
行！就这么办！王铁柱稍一想，干脆地答应了李虎的主意。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让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王铁柱转身朝自己队员吼了一嗓子，第一个端起冲锋枪，对着碉堡正面的枪眼就扫了过去。
哒哒哒……啾啾啾……
第三突击队配了不少轻机枪和冲锋枪，枪声一下子密得像下雨，子弹噼里啪啦全打在那黑乎乎的墙上，溅起一片灰土和碎石。
碉堡里的鬼子果然被正面这通猛攻打懵了，火力全往正面压，打得佯攻的队员只能趴掩体后面，勉强还手。
这时候，李虎迅速挑了五个身手最灵活的队员，压低声音交代：你们几个，跟我来！记住，动作轻点，借着石头影子藏好，千万别暴露！
他眼神像鹰一样利，紧了紧腰上的手榴弹，第一个猫下腰，朝右边山壁摸过去。
山壁上石头凹凸不平，确实有不少能扒能踩的缝。李虎他们像壁虎似的，手脚并用，在陡峭的石壁上慢慢悄悄往上挪。
脚下碎石头多，一不小心就可能踩滑摔下去。所有人都屏着呼吸，额头冒汗，死死盯着上头。正面的枪炮声倒成了最好的掩护，盖住了他们爬动时那点细微的动静。
爬了十几米高，李虎示意大家停下。他小心探出头往下看。碉堡右边顶上边沿就在眼前，一个鬼子机枪手正全神贯注朝正面开枪，压根没察觉头顶来了人。
李虎眼里冷光一闪，从腰里拔出匕首，朝身后两个队员打了个手势。
他深吸口气，像豹子一样突然从石头后面窜出去，双手扒住碉堡边沿，翻身就上去了。那鬼子机枪手听见动静刚想回头，李虎的匕首已经闪电般扎进了他喉咙。
鬼子兵一声没吭就倒下了。几乎同时，另外两个队员也翻上来，利落地干掉了旁边一个放哨的鬼子。
快！把手榴弹往下扔！李虎低喝一声，顺手从死了的鬼子身上抓起一颗手榴弹，拉了弦，朝碉堡里火力最猛的地方狠狠扔了进去。
其他队员也跟着照做，一颗颗手榴弹嗖嗖地飞进碉堡。
轰！轰！轰……
连续几声爆炸在碉堡里炸开，火光黑烟直冒。正面的枪声一下子哑了。
王铁柱一看，顿时来了劲，大喊：兄弟们，冲啊！
早就憋坏了的队员们立刻像猛虎出笼一样从掩体后跳出来，朝没了火力的碉堡发起最后冲锋。李虎在碉堡顶上也带人往下清剿残敌，里外夹击之下，顽抗的鬼子很快被消灭干净。
等王铁柱带人冲进碉堡时，李虎正站在最高处，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脸上露出疲惫却坚定的笑容。
老李，还是你点子多！王铁柱走过去，重重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佩服。李虎回过头，看着一身尘土和血迹的兄弟们，声音低沉地说：“这碉堡打下来了，咱们赢了！”
“是赢了……可兄弟们死伤……”王铁柱却高兴不起来，他声音低了下去，眼睛扫过碉堡里外躺了一地的尸体，有鬼子的，更多是自己兄弟的。
刚才往上冲的时候，虽然鬼子的枪炮弱了不少，可还是有不少弟兄倒在了最后几十米没遮没拦的空地上，血把烧焦的土地都染红了。
王铁柱蹲下去，轻轻合上一个年轻战士还睁着的眼睛，那孩子脸上还留着冲锋时那股不要命的劲头。“这小子才十九啊，家里老娘还等着他回去呢……”
王铁柱嗓子有点堵，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掐进手心里。
李虎默默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背，眼里也满是心疼，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光难过的时候。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沙哑却挺有劲：“打仗就是这样，有赢就有死。”
“我明白。赶紧收拾战场吧，赵司令他们还等着咱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