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是！”王铁柱咬牙应着，转身拍赖哲荣。赖哲荣点头打手势，两个战士咬匕首冲了出去。

    三条黑影如狸猫溜过空地，赖哲荣先翻进院，落地无声。另两人贴墙走，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时间仿佛凝固。史更新握枪的手心全是汗，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声——冈山主力快到了。他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见。

    突然，村口亮起三短一长手电光——安全信号！赖哲荣从墙头探身低喊：“司令！空的！有几间能住！”

    史更新胸口起伏，后背湿透，抹把脸哑声喊：“快！进村！机枪守村口，其他人跟我来！”

    队伍如潮水涌进村，踢得石子哗哗响。史更新踹开间茅屋，屋顶落灰：“老张守东头，小李去西边！有动静就开枪！”他吼着扔背包，带子“啪”地断了。

    一进屋，战士们全瘫倒，有的靠墙打呼，有的抱枪啃干粮。史更新坐破门板上，掏地图凑窗边——月光漏进破洞，照在磨毛边的“微山湖”三个字上。

    王铁柱咬着干粮凑来，饼渣掉地图上：“史副司令，接下来咋整？鬼子快闻着味儿了。”

    史更新没接干粮，指地图红点：“这枪响跟过年似的，冈山老狐狸肯定带大队来搜。最多待俩钟头，天不亮就撤。”

    他用刺刀划地图，刀尖捅出窟窿：“从这儿往东北，抄近路穿黑风口到微山湖。那边有水上游击队，队长‘水上飞’是个狠人。”

    “黑风口？”王铁柱嘴里干粮差点喷出，“那儿驻着鬼子一个大队！咱一百三十号人都不够塞牙缝！”

    史更新指着地图上的微山湖：“到那儿就好办，芦苇丛藏千人没问题。实在不行就抢船，鬼子汽艇追不上咱木船！”

    “好嘞！”王铁柱一蹦老高，转身就冲，差点撞倒门口机枪手，“都打起精神！两小时后出发，目标——微山湖！”

    战士们闻声挣扎着起身，揉着酸胀的胳膊，往嘴里猛塞干粮。月光透过屋顶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银。

    史更新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又摸出半截烟，却发现火柴早被汗浸湿。他烦躁地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司令，水！”小李递过一个军用水壶，壶身磕在门框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史更新接过水壶猛灌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都警醒着点！”史更新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别睡得太死，鬼子的鼻子比狗还灵。”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史更新和王铁柱几乎同时扑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纸朝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