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语气有点冲,“现在窑湾镇到处都是鬼子,哨岗严得很!你俩头一回干这个,知道哪儿能走、哪儿不能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我跟去,一是带路,二是有事也好照应。别啰嗦,跟紧我!”
王二柱和李铁蛋挨了训,不敢再吱声,缩着脖子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雪越下越大,打在脸上跟冰渣似的。三个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往前走,静悄悄的夜里,这声音特别清楚。
丁尚武到底是老手,净挑背风的墙根和没人走的小路绕,大路一概不走。他脚步轻、眼神活,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跟夜里出来找食的猫似的。
王二柱和李铁蛋可紧张坏了,拳头攥得紧紧的,心怦怦直跳,又兴奋又害怕,眼睛瞪得老大,生怕漏看什么,又怕突然蹦出个鬼子。
丁尚武后背跟长了眼睛似的,听着身后两人粗重的喘气声和紧张的脚步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压低声音,手指竖在嘴边:“挺起胸来!别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就当是走夜路回家,步子放稳!”
俩人赶紧挺直腰,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脚下却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得特别重,雪被踩得咯吱响。
越靠近镇子边上,空气好像都冻住了,连雪花飘落的声音都带着刺——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黑暗中,几盏马灯的光在风雪里晃悠,那是鬼子的哨卡——昏黄的灯光下,刺刀的寒光偶尔闪一下,像饿狼露出的牙。
丁尚武猛地一挥手,三人猫着腰钻进一条窄得只容一个人过的小巷。巷子尽头的柴草堆有股霉味,他扒开枯枝烂叶,露出一个刚够藏人的缝。
丁尚武探出半张脸,睫毛上很快结了层白霜,回头时呵出的白气瞬间就散了。
“前面就是鬼门关!两个鬼子带四个二鬼子,枪都上着刺刀。二柱跟我走前头,铁蛋你落后二十步,装不认识!问就说家里遭了兵灾,出来投亲,记住了没?”
王二柱的喉结动了一下,李铁蛋攥着衣角的手直冒冷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映着远处哨卡的灯光,却像两簇不肯灭的火苗,烧得通红。
丁尚武深吸一口气,率先从柴草堆后钻了出来,弓着身子快速穿过小巷,王二柱紧随其后。
李铁蛋非常认真地数着数,等了大约七八秒,才定了定神,也低着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