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团长，这帮狗日的看样子是要通宵封路啊。”许岳平压低嗓门凑到史更新耳边，语气有点急。
他刚才借着月光，看清了日军正在路边搭临时路障，几个机枪手已经架好了歪把子，黑乎乎的枪口对着公路尽头。
史更新眉头皱得紧紧的，借着微弱的月光瞥了一眼怀表——十一点了。
原本他们得在凌晨两点前赶到玄庙镇和赵世伟会合，这下被这股日军拦住，计划全乱了。
“别慌，”史更新声音更低了，但语气稳得让人安心，“他们人不多，就是例行巡逻设卡。硬闯肯定不行，目标一暴露就全完了。我们等，等他们换班或者放松警惕，从旁边的小路溜过去。”
旁边的通讯员小李紧紧抱着电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史团长和赵司令那边肯定也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团长，要不要给赵司令发个电报，说明一下情况？”他小声请示道。
史更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急着发报，团座那边会理解的，他知道我们可能会遇到突发状况。当务之急是尽快摆脱这股敌人，按时会合。”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战士们，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连续几天的急行军，大家都已经快到极限了，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玉米地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风吹玉米叶的沙沙声。远处日军的灯光偶尔晃动一下，伴随着几声零星的咳嗽和低低的交谈声。
史更新紧握着腰间的驳壳枪，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估摸着日军换岗的时间快到了。
果然，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日军的岗哨开始出现松动。两个哨兵开始在路障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已经有些困倦。
史更新眼睛一亮，知道机会来了。他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所有战士立刻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微微前倾，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跟我来，动作要轻，快！”史更新低喝一声，率先猫着腰，像一阵风似的窜出玉米地，朝着公路旁边一条狭窄的土路摸去。
许岳平紧随其后，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日军的封锁线。
直到林智超他们特勤大队也过来之后，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土路另一侧的树林里，史更新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日军的岗哨，依旧在昏昏欲睡中。微微一笑道：“现在给团座报告一下咱们的情况，估计要在明晨六点多才能赶到会合地点。”
报务员回应一声，便开始给赵世伟他们发报。
而史更新则向许岳平和林智超、骆修秋三个说道：“咱们得加快速度，争取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没错，不能让团座等得太久了。”许岳平三个点头回应道。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崎岖的小路，朝着砀山的方向疾行。
夜色更深了，林间的小路更加难走，时不时有人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但都立刻爬起来，继续前进。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史更新知道，他们必须和时间赛跑，赵世伟还在玄庙镇等着他们，而且接下也许就有一场更大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
正当队伍在密林里跌跌撞撞赶路时，打头的章简明猛地刹住脚步，压低嗓门发出警告。
史更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示意全员卧倒，自己猫着腰嗖地窜上前去。
月光稀稀拉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他眯眼一瞧——前面岔路口晃悠着几条黑影，看打扮不像鬼子，倒像是二狗子标配的行头。那几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手里攥着步枪，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警觉模样。
“是伪军，”许岳平也猫着腰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史更新说，“瞅着像临时哨卡，就四五个人。”
史更新皱起眉头嘀咕：“邪门了，鬼子刚设完卡，二狗子又来凑热闹？怕不是防着咱们绕后路？”
他冲林智超打了个手势，示意带两个身手好的特勤队员从侧面摸过去，尽量抓活的，千万别随便开枪。
林智超点点头，命章简明带着两个兄弟壁虎似的溜进旁边灌木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岔路口的伪军完全没察觉危险，还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唠嗑，偶尔还发出几声淫笑。
史更新不由地皱起眉头，眼睛死死盯着黑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驳壳枪扳机。
突然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差点被风声盖过去。
紧接着那几个伪军就跟抽了骨头似的软绵绵瘫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章简明从草丛里探出头，比了个“搞定”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