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均点头，转向老蒋低声报：“委座，赵世伟他人已经到了。”
老蒋敲桌子的手指突然停住，眼神倏地锐利起来。他扫了一眼全场，沉声道：“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赵世伟已立在门口。军装笔挺、大衣立领，一身风尘却掩不住那股锐气。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老蒋身上，“啪”地一个标准军礼：
“报告委座！第51师306团赵世伟，奉命赶到！”
声响亮、人沉稳。一瞬间，刚才那点阴霾仿佛被这道挺拔的身影撞散了几分。
全场目光，唰地集中在这个年轻团长的身上。
老蒋的眼神儿跟鹰似的，一下子锁定在赵世伟身上，那眼神里有打量，有琢磨，还有一丢丢藏得很深的复杂情绪。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啥情绪：“进来，坐吧。”
赵世伟应了一声“是”，把军大衣脱下来递给身后的一名副官，大步走到指定位置一屁股坐下。
那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偏，刚好就在几位战区司令的侧后方。刚一坐下，他就感觉好几道目光“唰”地投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像何应钦那样明显带着审视和冷淡的。
赵世伟脸上没啥表情，腰板挺得直直的，手自然搭在膝盖上，眼睛平视前方，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暗戳戳的气氛。
老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他没马上提赵世伟的事，而是直接切入主题，手指“咚”地一声敲在地图上。
“各位，徐州会战现在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吧。日军华中派遣军和华北方面军想南北夹击，包咱们第五战区的饺子，这野心，简直明晃晃的！”
老蒋一开口，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绷起来。参谋们开始发最新的敌情通报和作战地图，赵世伟迅速抓起一份，眼睛跟扫描仪似的扫过上面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箭头和密密麻麻的地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台儿庄”、“临沂”、“滕县”这几个地方轻轻摩挲——这些地方，可都是他和弟兄们拼过命、流过血的土地啊。
陈诚“唰”地站起来，走到大地图前，拿起指示杆一边点一边开始讲解。
“坂垣师团和矶谷师团是主攻方向。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在台儿庄吃了瘪，但没死心，现在正重新调整、集结兵力，看样子还想再冲台儿庄。
而坂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在临沂那边，被庞炳勋、张自忠部死死顶住，但他们后续部队还在不断增兵，临沂防线压力山大！”
白崇禧也接过话，语气沉重地告诫道。
“还不止，南边的日军也没闲着，第6、第13师团这些部队正往蚌埠、怀远一线推进，明显是想牵制我们，给北边打配合。可以说，现在徐州战区是三面受敌，形势真的非常非常危急！”
会议室里的空气简直像凝固了一样，将领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谁都明白，徐州这块地方，日军是铁了心要拿下。而他们肩上扛着的是守住津浦线、掩护武汉的重任，这地方要是丢了，后果想都不敢想。
老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开口说道：“所以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一起出主意——怎么打破日军的包围圈？怎么守住徐州？怎么……反击！”
说到“反击”两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心。
接下来，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有人主张集中兵力先干翻北边最跳的矶谷师团；有人觉得应该稳住防线、以逸待劳，耗死日军；还有人提议要加强南线防守，别被日军偷了家。
各种意见碰撞，争论声又响起来，不过这一次是纯军事讨论，没了之前那种暗搓搓的政治味儿。
赵世伟一直没吱声，他仔细听着每个人的发言，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
他太清楚了，日军装备好、协同强，硬刚绝对不是最优解。他想起了在临沂和游击队配合的日子，想到那些神出鬼没的骚扰战术，一个有点模糊但逐渐成型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正当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几位司令为预备队怎么用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老蒋的目光突然转向一直沉默的赵世伟：“赵团长，”
他特意加重了“团长”这两个字，好像在提醒什么，“你刚从台儿庄前线下来，对日军的打法应该比较熟。说说你怎么看。”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聚焦到赵世伟身上。
这一次，比刚才他进门时更集中，也更复杂——有期待的、有怀疑的，还有何应钦那一脸“我就静静看着”的冷笑。
赵世伟深吸一口气，知道是时候该他表现了。他站起身，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声音洪亮地开口：
“委座，各位长官，我认为，当前咱们最大的问题不是兵力不够，而是怎么从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