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赵世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混杂着家国情怀、军人血性和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一直觉得他冲动，可此刻才明白，那不是冲动，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担当。
车窗外的风似乎更凉了些，吹得她心头也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却带着一丝释然：“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多保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你尽管开口。”
赵世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之前的紧张和复杂情绪似乎都被这一笑驱散了不少：“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更有底了！”
他知道陈睿佩的身份不一般，在很多事情上或许能帮上忙，但他此刻更需要的，是这份来自恋人兼战友的理解和支持。
车子穿过几条街，很快就到了赵世伟在武汉的毛公馆大门前。
蒋大鸿先跳下车，殷勤地替赵世伟拉开车门。赵世伟道了声谢，刚要迈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陈睿佩说：“睿佩，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晚上七点总参谋部会议室，你也会去吧？”
陈睿佩点头：“嗯，陈部长让我列席会议，做些记录。”
“那就好。”赵世伟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进了院子。
看着他略显仓促却异常坚定的背影，陈睿佩在车里坐了片刻，才启动车子缓缓离开。
她心里清楚，从赵世伟答应陈诚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或许就彻底改变了。而这场“试验”的结果，谁也无法预料。
赵世伟一进大门，就看到毛伯匆匆迎了出来。
“少爷，你回来了？！”
赵世伟笑着回应：“毛伯，刚回来。我——家里最近一切还好吧？”
“好，好，老爷和夫人才好！”毛伯高兴地说着，“快进屋歇着吧，看你风尘仆仆的，肯定累着了……”
赵世伟笑嘻嘻地摆摆手：“不累不累。毛伯，我爸妈在家吧？”
“在客厅等着呢！”毛伯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笑眯眯地领着他往里走，“老爷听说你今天回来，特地让厨房炖了你最爱的莲藕排骨汤，就等你开动啦！”
赵世伟心里一暖，连日的奔波和压力瞬间被家的温暖冲散不少。他快步走进客厅，果然看见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和妈妈赵碧仪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赵世伟虽然猜测到这就是自己那个便宜的父亲——毛水漾。
“爸！妈！”赵世伟声音轻快地喊道。
毛水漾放下报纸抬眼看他，目光里藏着关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回来啦？路上还顺利吗？”
赵母立马站起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哎呦！我的伟儿总算回来了！瘦了黑了，是不是在外头吃苦啦？快坐下歇歇！”
赵世伟被赵母按在沙发上，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笑着说：“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出任务哪能不受点风吹日晒呀，您就别担心啦。”
赵母嗔怪地瞪他一眼：“我能不担心吗？你老是报喜不报忧！这次去徐州战区，你没碰到什么危险吧？”
赵世伟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赵母虽然从不打听他的任务，却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他的安全。他不想让他们多虑，就含糊地说：“挺顺利的！陈部长很看重我，这次回来还有新任务呢。”
毛水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问道：“哦？什么新任务？”他虽然不过问政事，但儿子在军中任职，他多少能猜到几分。
赵世伟顿了顿。有些事不能细说，但他也不想完全瞒着父母。他字斟句酌地说：“是关于新作战计划的前期准备。具体内容涉及机密，还不方便说……但爸您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
毛水漾看着儿子眼中那份熟悉的坚定，以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叮嘱道。
“我知道你肩负职责，有自己的担当。我们做父母的帮不了你什么，只希望你做任何事都三思而后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我们……”
但他的声音里隐隐含着些哽咽，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一句，“别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赵世伟心头一酸，郑重地对父亲说：“爸，您放心，儿子心里有数。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您和妈失望的。”
赵母在一旁擦了擦眼角，强扬起笑容：“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汤应该快好了，我去看看。”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气氛一时安静下来。赵世伟知道父亲话不多，但对他的牵挂和期望一点也不比母亲少。
他望着父亲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心里百感交集。他这次答应陈诚，投身那个前途未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