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咋还没睡?”曹振豪带着一身寒气钻进帐篷,看见骆修秋还醒着,随口问了一句。
“想到团座他们带着那么多伤员走夜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骆修秋叹了口气。
“哎我说老骆,咱们赵团座是啥人物你还不清楚?别搁那杞人忧天啦,赶紧睡!”曹振豪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
骆修秋一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说得对……你也累坏了吧,离天亮还有三小时,干脆就在我们这儿凑合眯一会儿。”
曹振豪也不推辞,裹了裹大衣就跟骆修秋挤一块儿睡了。
另一边,赵世伟他们正摸黑走在崎岖山路上。虽然路不好走,但有丁尚武几个老手前后照应,再加上弟兄们都是严格按照赵世伟那套训练大纲练出来的老兵,一路上总算没出啥岔子。
等他们摸到铁山镇外围,天还没亮。
赵世伟警惕地望了望还在沉睡中的村庄,没让队伍直接进去,而是转头对林智超说:
“智超,你带几个人,悄悄进村看看史团长他们还在不在。注意隐蔽。”
虽说章简明之前已经联系上了骆修秋和曹振豪,但这会儿整个地区都在敌人控制下,情况说变就变。赵世伟不敢大意,决定先摸清状况再说——毕竟队伍已经人困马乏,还带着七十多名重伤员。
林智超低声应道:“是!”随即点了几个好手,猫着腰、像夜行的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向村口。
赵世伟让大部队原地休息。轻伤员们互相靠着,虽然累得眼皮打架,但每个人眼神都还亮着,透着一股韧劲儿。
丁尚武握紧腰间的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老长。赵世伟不时望向村庄方向,眉头微蹙,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该怎么应对。
其实他们一到,就被三营的警戒哨发现了。只是雾太浓,哨兵看不清来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没敢贸然相认,赶紧跑去向曹振豪和骆修秋报告。
“啥?来了一支部队!?”骆修秋比曹振豪先醒,一听就猜到可能是赵世伟他们到了。
但他没责怪哨兵,一骨碌爬了起来。
曹振豪一听更激动,一把拉住骆修秋:“还琢磨啥!肯定是团座他们!咱赶紧去接应!”
骆修秋却按住他的胳膊:“老曹,别急!哨兵说了雾大看不清万一是鬼子冒充的呢?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冒险——你先集合队伍准备应变,我去村口确认!”
曹振豪虽然性子急,但也知道骆修秋说得在理,重重点头:“行!你小心点!我这就去安排!”
骆修秋利落地戴上军帽、整了整驳壳枪,大步朝村口走去。
外面的雾比后半夜更浓了,铁山镇像被蒙了一层厚纱,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只有风穿过老槐树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几声鸟叫。
他走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枯草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越靠近村口,心跳得越快,手心甚至微微冒汗。
他知道,这黑灯瞎火又在敌占区,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那七十多个重伤员可都是队伍的命根子,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里隐约浮现出……月光下几个黑影晃动着,正蹑手蹑脚朝村子方向摸来。骆修秋心头一紧,一个闪身躲到老槐树后,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目光紧紧锁住那几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雾气与月色交织中,绿墨色军装的轮廓逐渐清晰——动作利落、神情警惕,是国军的人。骆修秋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未放松戒备。直到带头那人走近,他才认出:是林智超!
“林大队长!”骆修秋压低声音从树后走出。
林智超他们一惊,枪口瞬间抬起,看清是他才放下心来。林智超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骆营长!是我们!团座在后头,派我们先来探路。”
“太好了!”骆修秋脸上闪过激动,“团座他们还好吗?伤员呢?”
“团座没事,弟兄们挺得住,就是伤员急需休息,一路太颠了。”林智超快速回应,“村口什么情况?刚才好像被盯上了。”
“是咱们的哨兵,雾太大没敢认。”骆修秋边说边转身带路,“老曹已经去集合队伍了,我这就接团座!你们跟我来,哨兵会带你们去临时驻地,那边隐蔽!”
林智超点头示意,一行人迅速隐入雾中。
没过多久,村口传来几声低沉有节奏的哨响——大部队如长龙般静默进入铁山镇。
“世伟!”早已接到消息的史更新带着钱孟儒、洪声明迎上来,声音里难掩激动。
“更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