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峰立马跟着点头:“没错!老赵,你得给兄弟们指条明路啊!要是你们团真要扩编,可千万先惦记着咱们!”
赵世伟看着他们一个个眼里闪着的期待,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他知道,这帮兄弟跟他一样,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一门心思就想冲上前线打鬼子。
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说道:“大家放心,只要有机会,我赵世伟绝不掉链子!不过我刚到武汉,部队的事还没完全落定。等过阵子安顿好了,我一定去打听!”
郭冰宇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老赵,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说话办事得注意点。部队调动是大事,可不是咱们私下能决定的。”
他这话虽然有点泼冷水,却也是大实话。在侍从室待久了,他比谁都清楚里头的门道。
陈睿佩白了郭冰宇一眼,对赵世伟说:“别听他瞎说。咱们兄弟一场,有困难互相帮一把是应该的。不过冰宇说得也对,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举起酒杯:“来,不说这些了!今天难得聚在一起,都满上!为了咱们在南京没被鬼子弄死,为了以后还能一起打回去,干杯!”
“干杯!”大家纷纷举起酒杯,一口气喝光。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大家聊着在南京的惊险经历,又说起分别后的遭遇,时而感慨,时而愤慨。
赵世伟话不多,但听得很专注。他发现,短短几个月,他们几个都有了点变化——郭冰宇变得圆滑了点,陈信峰还是那么直来直去,郑昌梦则沉稳了不少。
正聊得火热,包间的门“哐”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少校制服的年轻军官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到郭冰宇,立刻快步走过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郭冰宇的脸色“唰”地变了,原本带笑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他听完,皱着眉朝军官挥了挥手:“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等军官走后,大家都好奇地望向郭冰宇。陈睿佩率先开口:“出什么事了?”
郭冰宇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才沉声说道:“刚收到消息——小鬼子的飞机,今晚可能要空袭武汉。”
“什么?!”这消息像颗炸雷,瞬间让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世伟“噌”地站起来:“真的假的?有具体时间吗?”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母亲的安全。虽然毛伯他们已经护送郑雅茜他们离开了,可母亲还在家。
郭冰宇摇摇头:“具体时间不清楚,只是预警。说敌机今晚可能会轰炸市区,让各部门做好防空准备。”
陈信峰也急了:“那咱们还吃啥饭啊?赶紧回去准备啊!”
陈睿佩还算镇定,对大家说:“都别慌!只是预警,不一定真来。咱们在饭店,目标不大。现在最要紧的是通知家人和部下,做好防空准备。”
赵世伟立刻说:“我得马上回去看看我妈!”
“我跟你一起!”陈睿佩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正好我也得回部里一趟。”
郭冰宇也说:“我得回侍从室待命。”
郑昌梦和陈信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回部队!”
一场原本热热闹闹的聚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得不匆匆散场。大家赶忙结账,各自离去。
走出德明饭店,外面的空气仿佛都绷紧了。街上已经有军警在疏散人群,远处隐隐传来防空警报的试鸣声。
赵世伟心里着急,拉着陈睿佩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快,去我家!”
陈睿佩一边跑一边问:“伯母一个人行吗?要不要先找防空洞?”
“毛伯他们应该还在,家里也有地下室。我就是不放心,得亲眼看到才踏实。”赵世伟说着,已经发动了汽车。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赵世伟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空袭,会给这座英雄的城市带来什么……
汉口信义公所,蒋老蒋的书房。
战时用电管制,晚上八点后全城一律熄灯,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书房里只点着两根蜡烛,光线昏黄却足够照亮书页。蒋老蒋手里捧着玻璃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达令,该休息啦。”
蒋夫人总会准时催老蒋睡觉,见他还在转悠,忍不住蹙眉提醒。
“休息?”蒋老蒋摇摇头,长叹一声,“我也想按时作息啊,可是……唉……”
“是不是日本人又在哪儿搞事情了?”看他愁容满面,夫人担忧地问。
“徐州那边,板垣征四郎抽调步兵第21旅团作基干,配上第9旅团的第11联队和其他部队,组了个‘坂本支队’,蠢蠢欲动,临沂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