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自忠和庞炳勋联手把正面进攻的板垣师团给顶了回去,李宗仁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点。刚想趁着战场暂时安静眯一会儿,就听说徐祖贻来了,他马上起身往作战室赶。
徐祖贻一见李宗仁进来,赶紧站起来敬了个礼,表情有点绷着:“德公,赵世伟那边来消息了。”
李宗仁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临沂那块儿的标记,声音沉沉的:“嗯?他怎么说?直属团那边打得怎么样?”
徐祖贻递上赵世伟刚发来的电报,语气有点卡壳:“赵团长请求马上带直属团冲去临沂支援,他说庞炳勋、张自忠两部虽然暂时稳住,但伤亡不小,鬼子还在猛攻,再不派人增援,怕要出大事。”
李宗仁接过电报快速扫完,眉头越皱越紧。他背着手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皮带。屋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气氛有点压人。
徐祖贻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他清楚李宗仁现在在想什么——直属团是第五战区的王牌机动部队,之前几场硬仗都帮了大忙,已经是李宗仁手里少数能打的后备精锐了。
不到万不得已,李宗仁绝不肯轻易把直属团扔进危险的地方。一旦直属团在临沂被打残,整个战区的布局都可能乱套。
“这个赵世伟,”李宗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徐祖贻,语气有点复杂,“是条汉子。可他只看到临沂吃紧,却没想过,直属团一动,我们手里还剩多少牌能打?”
徐祖贻低声接话:“卑职明白长官的顾虑。只是临沂万一丢了,板垣师团就能直接杀进来,跟矶谷师团在台儿庄会师,到时候我们在徐州以北的防线就得全崩,后果真的不敢想。”
“所以赵团长这也是……急得不行,才主动请战的。”
李宗仁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回地图上临沂的位置。那里密密麻麻标满了鬼子的标记和进攻路线,仿佛能看见炮火连天、血肉横飞的场面。
他想起张自忠和庞炳勋这两位老将,能放下过去的矛盾、联手抗敌已经很不容易,现在他们在前线死扛,自己怎么能坐视不管?可直属团这张牌,他是真舍不得就这么打出去。
“燕谋,”李宗仁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累,“你觉得照现在临沂前线的状况,庞、张两部还能撑多久?如果我们不派直属团,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调援军?”
徐祖贻苦笑了一下:“长官,附近能调的部队都已经派到各条线上了。川军邓锡侯部在滕县和矶谷师团血拼,自己都难保;孙连仲部在台儿庄布防,也是关键中的关键。”
“除了直属团,短时间内真的没什么机动兵力可用了。庞、张两部已经打了整整两天两夜,官兵已到极限了,现在能守住阵地,全凭一口气硬撑着。如果鬼子再来一波猛攻,恐怕……真的顶不住了。”
李宗仁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地图旁的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响:“特么的!这群狗日的小鬼子!”
他骂完这一句,眼神突然坚决起来:“通知赵世伟,准了他的请求!让他立刻带直属团轻装全速前进,最迟明天天亮前必须赶到临沂外围!”
“让他转告庞炳勋和张自忠,就说我李宗仁绝不会丢下他们不管,援军马上就到!”
徐祖贻心里一震,脸上表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赶紧应声:“是!卑职这就去发电报!”
他转身刚要走出去,李宗仁又补了一句:“等等!告诉赵世伟,直属团不只要支援,更要打出气势!让板垣那老小子知道,我们第五战区的部队不是好欺负的!”
“同时提醒他,注意保存实力,别光顾着猛冲,要和庞、张两部紧密配合,形成夹击之势,争取一口气打垮板垣师团的进攻!”
“卑职明白!”徐祖贻再次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通讯室。
李宗仁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自言自语:“赵世伟啊赵世伟,这次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临沂,绝对不能丢!”
他冲到地图前,红色铅笔“唰”地一下划出醒目的箭头,直指直属团的进军路线——好像这一笔下去,就能给前线的兄弟打满鸡血!
徐祖贻一边给赵世伟回电,一边把刚收拢来的三百多名老兵全塞给了直属团。这已经是他这个参谋长能调动的最大心意了。
“团座!战区批复了咱们的请示,老师还给咱补了三百多个老兵!”钱孟儒一收到电报,就激动地冲进来报告。
赵世伟一听,心里也乐开了花。现在哪个部队不缺人?更别说这种从火线上退下来的老兵,简直比金子还珍贵。徐祖贻能把他们全拨给直属团,这偏爱,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过他可没像钱孟儒那样把高兴全写在脸上,只是淡定地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