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孟儒一看,立刻关心地问。
赵世伟没回答,只是迈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下走。他刚才站在山顶,认真反思这一仗为什么伤亡会这么惨重。
三个主力营,除了由保安团整编过来、实力最弱的三营只伤亡了十个兄弟,一营、二营的伤亡都超过百人,还阵亡了五个排长和十个班长。
钱孟儒一脸懵,明明打了一场大胜仗,一个团全歼鬼子一个大队,这可是抗战以来国军从没有过的大捷,怎么上司却像打了败仗一样沮丧?
但他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钱参谋长,部队的伤亡你清楚了吗?”赵世伟突然转身问他。
钱孟儒一听,立刻兴奋地如数家珍汇报起来:
“战损数字已经出来了,全团阵亡一百二十七人,伤员一百整。我们用这么小的代价,全歼了鬼子一个完整大队,共歼敌一千一百——”
话还没出口,赵世伟就皱着眉一抬手打断,语气冷冰冰地反问:
“你就是这么想的?”
钱孟儒一下子懵了,支支吾吾地说:“不是…团座,您的意思是……”
赵世伟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他望向远处那些躺着的、坐着的伤兵,声音有点哑:
“代价小?你看看这些倒下的兄弟!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是一起扛枪、一起吃饭、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二百二十七个牺牲,一百个受伤——你跟我说这叫代价小?”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向山下:
“仗打赢了,干掉一千多个鬼子,但我们付出的是兄弟们的命!若能少死人、少伤人赢下这场胜利,为何不做?若指挥更周全、部署更稳,是不是能多活几个人?他们的命,难道只配用‘代价’衡量?
钱孟儒被他问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还觉得,用不算太大的伤亡换来这么大的战果,值得骄傲。可他从没想过,在赵世伟心里,每个士兵的命,都重得没法称量。
旁边的林智超和蔡宗奇大气不敢喘。
他们都清楚感受到赵世伟心里的痛和怒——那不止是对弟兄的不舍,更是对战争残酷的清醒,也是对自己指挥有没有尽到全力的一次严厉责问。
“行了,打完仗赶紧回营,开战后总结会,每个人都好好反省。”赵世伟没再多说,扔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走下山包。
战场清理完毕,吴崇南让各营和特勤大队清点缴获、登记造册。
最后报上来的数字,真是发了一笔大财:
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六百多支,两门步兵炮,三十六门迫击炮(含掷弹筒),十二挺重机枪,三十六挺轻机枪,七万多发子弹,六十发炮弹,还有不少掷榴弹和手榴弹。
可这些数字报到赵世伟那儿,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回了一句:
“这一仗缴获确实不少,但除了两门九二步兵炮和掷弹筒,其它武器对我们直属团来说,都是鸡肋。”
赵世伟知道他俩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就转头解释。
“鸡肋?”
钱孟儒和蔡宗奇一听,都愣住了。
“对,等你们熟悉了咱们团的装备就明白了。”